富兰克林传

日期:2019-07-13编辑作者:现代文学

云顶娱乐 ,  华盛顿从美国写信告诉富兰克林,要么同英国缔和,要么从法国借钱来。罗尚布——率军在罗德艾兰度过冬天的法军司令——向巴黎报告说,局势已万分危急。
  1781年年初,通过背水一战、绝境求生的奋战,美法联军才打了几次胜仗。纳萨内尔·格林在卡罗莱纳境内的作战明显地扭转了败局,拉法耶特率军袭扰康瓦利斯,移师北上,进入弗吉尼亚。5月,罗尚布在新港得知另一支法国舰队由德·格拉赛伯爵率领途经西印度群岛驰援美国,法王也已批准将600万法郎的补助金拨付美国用于战争。危局缓解了。
  虽然大陆会议派遣约翰·劳伦斯作为告借紧急贷款的特使来到巴黎,但是在3月份劳伦斯抵达之前,那600万法郎就已经获得了允准。12日,富兰克林向大陆会议报告说,他已经写了一份备忘录,将2月份寄到的美国的借款要求即刻就呈给了法国政府,弗尔仁尼认为所要求的2500万法郎的数字太大,而美国的货币贬值又影响了美国在欧洲国家中的信用,法王“也不喜欢我国在他治下向外国借款……。但陛下决定拨给他们600万,作为免费赠送,而不是贷款,作为他的友谊的表征”。这样,美国就得到了缓解战局所必须的600万法郎。
  在办完此事之后,富兰克林知道约翰·劳伦斯正作为特使从美国出发来此,而且约翰·亚当斯已被任命为议和专使,特别是李氏兄弟和伊扎德在国内必然四处贬损自己,于是他想到了辞职。
  他在辞职信里这样写道:“我已度过了我的第75个年头,我发现长期的严重痛风,去年冬天发得特别厉害,直到现在我也还没有恢复过去我所享有的体力。我不知道我的脑力是否有损,也许我将是最后一个得知这一点的。但我感到我的活动力已大大减退,而活动力是和这个朝廷打交道时特别需要的特点。……我从事了公共事务,并享受了公众的信任,在50年的漫长岁月中,以这种或那种形式,我享受到公众的信任和荣誉,足以使任何有理智的上进心感到满足。我没有什么留下来的,只有休息,为此,我希望大陆会议答应派人来接替我的位置”。他相信美国必胜,也没有怨言,他只要求大陆会议能“愿意照顾我的孙子,威廉·谭波尔·富兰克林”。谭波尔在巴黎边打杂边学习外务活动,尽管他还太年轻,不能担任什么负责工作,但富兰克林希望大陆会议能同意孙子在驻欧洲某国大使的属下任秘书工作。
  富兰克林想的是,如果辞职被接受,他将带着孙子去意大利和德国旅行一趟,然后“在研究哲学中度过晚年”。
  信使到了。富兰克林从一大堆信中拣出大陆会议的公函,剪开了封口,抽出信来看过,富兰克林的脸上毫无表情,又把那信看了一遍,才轻轻嘘了一口气,低声自语道:“这倒没有想到……”原来,大陆会议拒绝了富兰克林的辞职请求。当然,他并不感到沮丧。毕竟他并不是因厌倦这职务才提出辞职的。
  9月,富兰克林、亚当斯和杰伊被选派为同英国议和的使者。富兰克林对这一任命既看重,又忧虑。看重它是因为这代表着荣誉,而忧虑是因为他看到在历史上,所有的和约,即使是在最有利的条件下缔结的和约,都会有人对其不满意。他宁愿自己“不卷入设计这一和平”。
  10月,富兰克林和在英国的朋友通了几封信,谈到交换柏高英的事,爱德蒙·柏克则写信来强调他现在是在和身为科学家、朋友的富兰克林打交道,不是在和美国驻法大使谈话。富兰克林随即答道:“由于人类中那部分愚蠢的人不时地在相互间挑起战争,想不出其他办法来调解他们之间的分歧,那么当然也就有了更聪明的一些人,他们阻止不了战争,但可以尽可能地减少他们所面对的灾难。”
  柏克把这封信拿到议会读了后,诺思内阁大光其火,毫无议和的意思。
  11月19日夜里11点,在帕西富兰克林的住处有信差叩门。富兰克林被请出来时,发现是弗尔仁尼派来的。来人交给他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一句话:“康瓦利斯在约克敦城下投降”。富兰克林见了,大喜过望,打发走了信差,立即唤人将后屋自己办的小型印刷间的印刷机准备好,他要连夜将这大好消息印出来,成为人们明天一觉醒来后听到的第一则喜讯。
  但富兰克林对这一消息能很快使英国冥顽不化的托利党内阁积极议和并不抱很大希望,正如他在给拉法耶特的信中所写的,“至少在目前的内阁仍在台上,或者不如说,当目前的这批疯子还被选派为大臣的时候”,是如此。富兰克林并不是盲目作出这一估计的。身在与英国相隔咫尺的巴黎,又与英国的朋友有着通信件往来,富兰克林一直密切注视着英国政局的变化和内阁政策的倾向性。
  果然,在2月22日的议会会议上,曾动议废除印花税的康维将军动议给国王发陈情书,请求停止把战争进行下去,战争的目的——用武力迫使那个国家的人民屈服——是不可能实现的。这一动议以一票之差遭到了否决。富兰克林愤愤地想到:那一票一定就是诺思自己。
  3月4日,富兰克林写道:“那个内阁声称在美国的战争是为了未来,是防御性的。我希望我们得小心在意,对这一宣言不能有丝毫的信任。”
  第二天,3月5日,康维在下院动议,应作出决议,并使决议生效,即任何倡言或企图再对美洲大陆打一场进攻性战争的人应被视作英王和国家的敌人。动议被通过了。
  到了7日,在诺思已经私下通知了英王,他不能继续任职以后,富兰克林仍对英国的有关战与和的反应十分警觉。他告诉人们,“我们一定不要为这些表面现象所惑。那个国家是多变的。尽管目前多少有些不那么自大了,但一点微小的成功又会使他们像以前一样傲慢无礼。”富兰克林认为,如果不是被打得没有招架之功,这个国家是不会认输的。

★  最沉默、最坚定、最无畏

★  英美缔和的前前后后

★  “不可能再回英帝国”

  和约签订一星期后,富兰克林观看了巴黎的首次气球升空表演。
  那一天,巴黎城万人空巷,争相目睹这一奇观。下午5点,随着一声炮响,一只巨大的氢气球迅速升空。“一直进入云端”,富兰克林后来写道,“那时在我看来它就像一只桔子,不久以后它就变得看不见了”。后来有人问,“一只气球,能有什么用呢?”富兰克林回答说:“一个初生的婴儿,能有什么用呢?”这样的一问一答不多久就传遍了巴黎。
  11月20日,富兰克林在帕西又亲眼目睹了人乘上无人驾驭的气球升空。两名科学家皮拉特尔·德·罗吉尔和达兰德侯爵在一只挂在气球下面的藤条筐里,烧着稻草,被带上了500英尺的空中,越过塞纳河后,着陆了。
  那位侯爵在当天晚上带着那只气球的发明者约瑟夫·蒙特戈菲尔访问了富兰克林。老科学家想到,气球升空目前仅仅是一种娱乐,如同磁和电的第一次实验一样。它将来会如何发展呢?
  他在12月1日又看了一场气球升空的表演后,于6日写道,气球为什么不能成为一种普通的载人交通工具呢?它的用途之一恐怕是可以用来让统治者信服,战争是何等愚蠢,因为它可以使得不管多有才干的统治者的领地变得防不胜防,因为它可以使一支军队从天而降。5000只汽球,每只可载2人,所需的费用也不会超过5只军舰。
  他密切地关注着后来的实验。
  当约翰·杰弗里——尽管他是效忠派分子——和金—彼埃尔·布兰沙德于1785年1月共同制成了一架飞行器,飞过英吉利海峡时,他高兴异常。杰弗里这位凡尔赛和巴黎的英雄人物,好几次同富兰克林一同进餐。杰弗里还为他从英国带过来一封信,它成为世界上第一封“航空信。”
  和约签订以后,富兰克林终于有了一些闲暇。实际上,早在和约草签之后,他就写信告诉大陆会议,希望“能有一些可供我自己支配的时间”,但他的告假被一拖就是两年多。可他毕竟已轻松多了。亚当斯到荷兰争取贷款去了,美洲大陆的烽烟已经消散。作为美国驻法大使,他非常高兴地于1783年3月和瑞典签署了友好通商条约。那个国家的大使不仅希望和独立后的美国打交道,更愿意结识富兰克林。
  新国家美利坚合众国吸引了人们的注意,许许多多的人向他打听美国的情况,不少人想移民美国。于是,他写了他的《移民美国须知》,并于1784年3月9日将它印了出来,有英文版,也有法文版。他用这本书来向全欧洲介绍美国的真实情况。
  他认为,许多对美国有错误印象的人,为了错误的理由想移居到美国去。他们以为美国人富有而无知,虚席以待欧洲去的学者们和艺术家们;期待着欧洲人去占据他们的办公室——那里的工作不是当地人所担当得了的;心甘情愿地无偿用交通工具、土地、奴隶、工具和牲畜去报偿移民。“那都是漫无边际的想象。……真实的情况是,尽管那个国家的人民很少有像欧洲的穷人那么贫困潦倒,也有极少的在欧洲称为富人的人。……美国是一块劳动的土地,任何人在那里都不可能不劳而获。
  目前,那里的劳动报酬丰厚。能工巧匠可以过好日子,供养儿女并防老;农工们可以积攒他们的工资,然后变成农场主;人们可以将小笔资本投资于土地,以待地价上涨;那里的人们用他们的双手辛勤劳动而不必担心会遭到耻笑,像在欧洲一样,相反,劳动者在那里受到尊敬。
  最后,富兰克林总结说,“我们的国家给予外国人的不是别的,是好的气候,肥沃的土壤,卫生的空气,自由的政府,开明的法律,自由,可以在其中生活的好人民和衷心的欢迎。在国内已经拥有这些或更优越的条件的最好是留在他们的原地。”
  人们打听美国的情况,很少不问到“红种人”印第安人的。为了答复这方面问题,他写了《评北美洲野蛮人》。
  “我们称他们野蛮人,”他写道,“因为他们的行为方式和我们不一样,我们认为自己的是文明的,完美的;而他们认为自己的同样如此。……印第安男人在年轻时是猎人,是战士;当他们老了,是顾问;因为所有他们的政府都依靠圣者的意见;没有暴力,没有监狱,没有官员去强迫服从或刑罚。因为他们一般都研究口头表达,最好的演说者最有影响力。印第安妇女耕种土地、准备饮食、照顾和抚养孩子,保存并向后代传授记忆下来的公共事务处理方法。这些男人和妇女所从事的活动都从自然出发,是荣誉的。很少有艺术的需求,他们有充裕的时间用谈话去改进。和他们的相比,我们的劳累的生活方式,被他们视为卑贱和低下的;我们自己珍视的学识,他们看作是轻浮和无用的”。
  最后他说,“如果我们不偏不倚地审视不同民族的生活方式,我们将发现没有一个民族是粗野得没有任何礼貌规范,也没有哪一个民族是彬彬有礼得没有一点粗野的残余”。
  富兰克林的《评北美洲野蛮人》于1784年1月7日被译为法文。而它和《移民美洲须知》在都柏林当年就连出三版,1785年出了两个意大利文版。《须知》还被译为法文和德文。
  1785年1月26日他在给女儿的一封信中借费城辛辛那提学会资格世袭传给长子一事,谈了自己对荣誉的看法。他认为一个人的荣誉可以用来荣耀培养、抚育了他的父母,而不可传留给儿孙。这时的富兰克林已不像当年编写《穷理查历书》时那样看待贵族了,他驳斥了高贵血统纯洁论。他认为把贵族荣誉传给后代就像把封号传给子孙一样,只会贻害于后人。
  他的这一封信被阿比·莫勒列特译为法语,但他同意莫勒列特的意见,没有在等级森严、贵族特权成为社会生活常轨之一的法国公开发表。这一思想为其老友米拉波之子吸取,富兰克林这一在美国反对新贵族的思想,成了米拉波在法国革命中摧毁旧贵族的思想动力之一。
  富兰克林还谴责当时对盗窃“不义之财”罪的刑罚之残酷。他对他在伦敦一份报纸上读到的一名妇女因偷盗了一家商店的14先令3便士的棉纱而被处死的事例发表评论。他的这一思想写在一封信中,这封信在第二年被塞缪尔·罗密里收入他的《观察》一书中,那是他主张改革英国刑法的第一部著作。
  他在并不清闲的“闲暇”中,进入了在法国任大使生涯的最后一年。这一年里,他参与了美国和欧洲、北美大国间的缔结条约工作。一直到归国的前几天,美国和普鲁士缔结了友好通商条约。
  就在1784—1785年间,各种各样的国际荣誉被授予富兰克林,他当选为马德里的皇家历史科学院、奥尔良和里昂的科学艺术科学院、曼彻斯特文学和哲学学会的会员。英国海军部通过豪勋爵赠给富兰克林一册库克船长的《航向太平洋》,伦敦皇家学会的一枚纪念那位航海家的奖章。乔治三世,尽管有一点困难,仍批准了海军部对反叛的富兰克林的友好的姿态,因为富兰克林命令美国巡洋舰在库克从南海归来时给他以帮助。
  富兰克林在英格兰和苏格兰的大多数老友都已谢世,包括斯蒂文森夫人、福瑟吉尔、普林格尔、休姆、卡姆斯勋爵、勒·迪斯宾塞勋爵。富兰克林同斯特拉汉这两个曾因各为其国而反目的老友重修旧好。而他和希普利主教一家人的友谊一直持续到他离开人世。他记忆中印象最深的是“诚实的辉格党人”俱乐部。
  8月16日,富兰克林给儿子威廉写了一封回信,信中说:“很高兴你希望恢复过去存在于我们之间的那种亲切的交流。对我来说,这真是太好了。的确,对我伤害和影响得如此之深的,莫过于发现自己在年老时被自己唯一的儿子所抛弃,非但是抛弃,而且发现他拿起武器反对我的事业,在这个事业中,有我的良好名声,财产和生命。你说,你感到你对国王的义务和对国家的关心要求你这样做。我不该因为你的政治见解和我不同就责备你。我们是人,是可能犯错误的。我们的观点是不由我们自己把握的,它是由环境形成并控制的,……”他说他打算当年就回美国去,因为再过一年“或许我就可能……太老太弱,经不起海上旅行了。在这里,我生活在爱我、尊敬我的人中间,……也许我会决定死在他们中间;因为我在美国的朋友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死去,而我已在国外住了这么久,以致于我现在在自己的国家里倒成了外国人了。”这是一位80岁的老父向独生儿子倾吐的心声。富兰克林在感情上的确是想回美国,却又不愿离开巴黎。
  告别的时刻临近了。
  法王政府赠给他一帧法王的画像,像框上镶有408粒钻石。弗尔仁尼客气而亲切地同他道了别。帕西的朋友们依依不舍地先是挽留,然后送别。当他来到多佛时,赫尔维修斯夫人写给他的信已经先到了那里。
  富兰克林和谭波尔、贝奇等一行渡过海峡,在桑普敦登陆,在那里和威廉·富兰克林见了最后一面。他的朋友希普利主教夫妇及其女儿凯瑟琳则一直将他送上航往美国的海船。
  7月25日,船启锚了,富兰克林永远地离开了虽然不是祖国,却被他留恋至深的欧洲和那里的一切。

  10月1日,远行的准备已经开始。富兰克林和秘密通信委员会唯一一名还在城里的委员罗伯特·莫利斯会谈。当时,法国还不准备和美国结盟,但同意把价值20万镑的武器弹药运送到西印度群岛某一美国大陆会议能够取货的港口。富兰克林和莫利斯约定,这一情况必须瞒着大陆会议,以免走漏风声,暴露法国的作为,使美国的外交陷于被动。城内已有关于指派大使的谣传了。
  临行前,富兰克林还有几件事要作交代。一是他的邮政总代理的职责,他交由女婿理查德·贝奇代行其职,嘱咐贝奇“将能筹到的所有的钱,在三四千镑之间”都作为给大陆会议的贷款,“以显示他的信心,鼓舞其他人把钱借出来支持美国人民的事业”。另一件事是他的一箱子将近20年来的信件,他把它托付给了当时已引退在乡间的加洛维。那只箱子里放着他的自传的唯一一份手稿。
  10月26日,富兰克林离开了费城。次日,他登上武装帆船“复仇号”向法国驶去。船上装载的靛蓝将用来支付他们此次出使的费用。旅途中,他还和每次出洋时一样,每天都测量水温,研究海湾海流。不同的是,此次出使,他身边有两个孙子为伴,一个是现已17岁的谭波尔,另一个是7岁的本杰明·富兰克林·贝奇。
  11月底,“复仇号”抵达法国布列塔尼海岸的基伯伦港,12月3日富兰克林在那里登岸改行陆路。12月7日,他到达南特。到21日,他终于进入巴黎。

★  一人做三人之事

★  从山穷水尽到柳暗花明

  在同年的5月7日,富兰克林在一封信中触及到了美国的语言问题:
  “由于印第安人没有字母,他们就没有拼字法。特拉华语言在弗吉尼亚人那里就有不同的拼法,这可能并不总是因语言的不同而引起的,因为学习某一印第安民族语言的外地人,发现其语言没有拼字法,而是用他们认为能最好地表达那些单词的发音的字母组合来自由地书写该种语言。我观察到,我们的学习同一种印第安语言的不同民族的欧洲人,按照赋予他自己的语言的字母的通常发音,形成了每一种他自己的拼字法。因之,同样的莫霍克语言的单词,被一个英国人、法国人、德国人翻译写出来,在拼法上就有很大的不同;而不了解字母在翻译的语言中通常所具有的作用的人,不可能了解印第安语言的语音”。
  在忙过了和谈的紧张阶段——1782年夏季以后,9月22日,由于深受持续不断的结石疼痛之苦,富兰克林对地球的地质结构进行了思索。他注意到英格兰的地质,因为在英国的怀特黑文、德比郡的奥伊斯特等山区富有煤矿,他相信在这个岛的地表曾发生过巨大变化。“在我看来,假如地球一直到地心都是固体的,这个球体的表层部分的如此变化大概就不会发生。所以,我想象地球的深层部分可能是一种比我们熟悉的任何一种流质更为浓稠、有着更大的特别的比重的流质;因此可以在它里面游泳或浮在它的上面。因而,地球的表层是一层壳,可以被它复在下面的流质的剧烈运动所打破或搅乱。……你看,我放纵了我的想象力;但我对你的哲学性的研究方式要赞同得多,它进行实际观察,从事了收集事实,结论离事实所保证的就不会远了。”
  这些才是真实的富兰克林的科学研究与观察,而不是如有些人那样把富兰克林想象成了超自然的怪异。按1788年2月27日霍拉斯·瓦尔波尔的说法,连一些英国大臣也具有这类迷信心理。“一些掌权的自然哲学家相信,富兰克林发明了一种机器——大小象牙签盒那么大——和物质,可以使圣保罗大教堂化为一掬灰烬。”但富兰克林作为自然科学家和哲学家的名气增长得更快。他的《政治、哲学论文杂集》于1729年在伦敦出版,出版者本杰明·沃根在扉页上称富兰克林是“美利坚合众国驻巴黎王朝的特命全权大使”,尽管当时英国政府还没有承认“美利坚合众国”这样一个国家的存在。1780年,杜勃格翻译的法文版的资料和沃根版本的资料被译为德文,作为三卷本的富兰克林选集在德累斯顿出版。意大利文的译本在帕杜亚先后于1782年和1783年出版了《哲学文集》和《政治文集》。
  在已经成为费城、伦敦、爱丁堡、格丁根、鹿特丹和巴黎的学术团体成员后,1781年,富兰克林被接受为波士顿的美洲艺术和科学院成员;1782年,他成为帕杜亚的科学、文学和艺术科学院的外国会员;1783年,成为都灵的科学、文学和艺术科学院的外国会员,而他的《致富之路》在1777年以后继在巴黎(1年内发行5次)、都柏林、伦敦、佩斯利、坎特伯雷、爱丁堡等地再版发行。
  1777年,富兰克林在帕西设立了一个私人印刷所,他的初衷是用它印一些在法国的外交使命所需要的官方表格和文件。现存标有日期的最早的印刷品是一张邀请赴宴的请柬,日期是1779年7月5日。那是为了庆祝美国独立宣言发表一周年,5日正好是星期日。就是在这个印刷所,他印刷了他写的一些散文诗,印了《富兰克林和痛风的对话》,印了他在帕西的主要作品:《波士顿独立报增刊》、《移民美洲须知》、《评北美洲野蛮人》。还免费帮一位获释的划桨奴隶彼埃尔—安德烈·加尔加兹印了他的《关于建立永久和平的方案》。
  不应该忘掉的是,上述这些繁重工作以外的活动都是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所为。
  富兰克林在抵达巴黎时就已经是一位老人了。从1777年小科欣为他画的肖像看,这位哲学家看上去像个狡黠的农民,头戴毛皮帽,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有着一双敏锐的眼睛,一张嘲笑人而又果断的嘴。画得更像的是第二年杜普利西为富兰克林的房东乔蒙特画的一幅。在这幅画上,富兰克林薄薄的头发从他高而宽的额头朝后梳去,直直地一直垂落到他上衣的毛领上。他的眼睛大而明亮,并无思虑,一张嘴是漠然的。有力的线条横过他的前额,在双眉之间,在鼻子旁边,使他的脸现出老态,然而虽然老,却健壮、红润。巴黎人爱把他想象得比他看上去更老,然后赞美他的不老的精神。但是事实上,富兰克林自到巴黎以后,一直受着病痛的折磨,他原本强壮的身体开始衰弱了。
  在到巴黎后的第一年,富兰克林就注意到自己强壮体格发生的变化。“……有时候在长时间坐着不动写字而没有锻炼的时候,我感到突然的刺痛:在身体不同部位的肌肉里,人们告诉我说那是坏血病。一次旅行往往可以解除这种疼痛。”往返美洲的海上航程、在船上食用干粮和腌制的食物,以及在大陆会议的令人筋疲力尽的工作不仅使他在到达法国后身体衰弱,而且带来了坏血病的症状。为了减轻病痛,他一周洗两次热水澡,每次两小时。他还尽力少吃牛肉、腌肉和奶酪,尽管这都是他最爱吃的。
  1780年10月—11月,他的痛风病发作,一连持续了6个月。在此期间,他一边忍受着病痛,一边幽默地写了《富兰克林和痛风的对话》。在这篇对话中,被拟人化的痛风病告诉富兰克林,他的病是他咎由自取:
  痛风说:“让我们检查你的生活历程,早上你有很长的时间出去散步,可你干了什么?不是起来以后锻炼身体以便早餐有个好胃口,而是看书、看报、看小册子自娱。其中多半都不值得一看。你还吃丰盛的早餐:不少于4杯加奶油的茶,一两块抹了奶油的烤面包,上面有好几条熏牛肉。……吃过饭你马上就坐在桌前写东西或者和因事找你的人谈话,这样一直到午后一个小时,没有一点身体的锻炼。……但你吃过午餐后干什么呢?不是在你吃饭的那个朋友家的美丽花园里散步,像一个有理智的人那样,而是在棋盘旁坐下来,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为这种邪恶的游戏你窝在那里苦思冥想,你毁了你的身体。……你不要夸口说你坐马车出去转上半小时是锻炼身体。上帝没有给每个人一辆马车,但他给了每个人一双腿。……你知道B夫人的花园,知道它们是多么适合于散步,你知道跨上150步就可以从台阶来到草坪上。你习惯于每一星期两次在下午去拜访这个和蔼可亲的家庭。你自己编出来的格言说,一个男人走楼梯上上下下一英里顶得上在平地上走10英里。这两种方法是你多好的锻炼机会啊!……可你干了什么呢?你坐在台阶上,赞美那好的景色,看着台阶下花园里的美人们,可你从不移步走下去到她们那儿去。相反,你是为喝茶、下棋而去的。……然后,你不是走回家去,……你坐上了你的马车。
  “富兰克林:啊!你真讨厌……噢!噢!看在老天爷的份上,离开我!我衷心向你保证,从现在起,我不再下棋,而是每天锻炼,生活有节制。
  “痛风:我太了解你了。你答应得好听;但有那么几个月的健康后,你又要回到你的老习惯上去了。你许的愿会像去年的云的形状一样被忘得干干净净。”
  1782年8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他的膀胱结石突然发作,以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但正如他对待痛风病的幽默一样,他在结石病发作期间,也没有意气消沉。他只是因受不了马车的颠簸而放弃了每星期二去朝廷并送孙子去他要去的地方。由于年事已高,他没有做手术,也不服药,只是默默地忍受。
  由于病痛,他有时也不由得感到一阵伤感。1784年5月23日,他想起了一首他在费城时常唱的歌,忽然感到人不可能按自己的愿望去生活,现实总是和人的愿望相乖离,“正如我家乡的一位高傲的姑娘,她希望并决计不嫁给牧师、不嫁给长老会教徒,也不嫁给爱尔兰人。但到头来,她发现自己嫁了一位爱尔兰籍的长老会牧师”。
  富兰克林老了,这是他真正的病。当他生活在英国或费城时,他常有意识地出去旅行,来保持自己的精力充沛。然而在巴黎,他却做不到。繁重的公务缠身,使他在法国度过的8年半的漫长时日中,他从没有踏出巴黎及其近郊。疲劳和缺乏体力活动加速了他的衰老。
  他在帕西的住宅,位于一座小山的山脊上,门前有一条铺砌过的沿着山脊的道路,山坡下是塞纳河,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便可眺望那条河及周围的景色。其实,帕西算不上是个村子,只是一处集中了一些别墅的群落。瓦伦丁纳旅馆的地面伸展出去,成为一座正规的花园。1777至1782年,富兰克林住在佩提特旅馆,在旅馆的后部。后来,他迁入大旅馆主体建筑,它是分开的平行的两翼,其间有一条柱廊和一条拱顶走道相连接。在它们之间,是一个共同的院落。富兰克林住在走进院子时的左手。他的住处宽敞,可容纳他的家人和客人,他的印刷所、他的实验室和9名佣人(1783年1月以后)。富兰克林每年从大陆会议领取薪水11428美元。他每年的实际用度,按阿瑟·李的发现,富兰克林在15个月中从自己的银行户头上取出了12214美元。他的一些同胞认为他在巴黎生活得太过奢侈。比较而言,他比当时的任何一国的驻法大使的生活都要朴素一些。可他自己也说,节俭“是我从未获得的一种美德。”
  富兰克林的这个“家”和当年在伦敦克雷文街的那个“家”颇有些相似。家中的永久性成员只有他自己、谭波尔·富兰克林和一名法籍文书。本杰明·贝奇在这里住过一段,和约翰·奎恩西·亚当斯同住了一年左右,不时地也和其他美国男孩同住,他们在星期日同富兰克林共进午餐。后来本杰明·贝奇被送到日内瓦的一所学校寄宿去了。
  富兰克林一直喜欢孩子,从不因他们而厌烦。1784年夏季,他写信劝波莉·休森带孩子从伦敦到巴黎来看他。那一年,波莉果然带着孩子们和一名女佣到帕西来过了一冬,到5月1日才离去。当她从多佛港来信感谢富兰克林时,他却答道:“你说到谢我,事实上,我才是该道谢的人。我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冬天,但过得很好,它是我所经过的冬天中最短的一个。”
  富兰克林也时常想到他在费城的家。在英军占领期间,即1777—1778年,贝奇一家住到乡下去了,约翰·安德列上尉住在富兰克林的宅子里。由于战争,通信联系变得不那么可靠了,富兰克林曾经有过18个月没有收到女儿的来信。尽管他虚张声势地写信责骂她,但依然怀着爱意和她通信不断,心中渴想着见到在他离开美国以后她生的4个小外孙。
  富兰克林在法国期间过从最密切的朋友们就是他帕西住所周围的邻居们。
  他和住在瓦伦丁纳旅馆的乔蒙特一家几乎天天见面。富兰克林戏称乔蒙特的女儿素菲为自己的妻子,这常使她高兴。
  路易·勒·纳拉德也住在那里。他在1789年以后成为那座城镇的第一任市长。纳拉德夫妇和他们的女儿成为富兰克林终生的朋友。
  在富兰克林和邻居们的交往中曾招来物议的是他同几位女邻居的交往。约翰·亚当斯曾不以为然地说他,“都七十挂零的人了,喜欢美人和喜欢美人的趣味却未曾稍减”。但实际上,没有什么根据可以证实那些说他好色的传说。
  1779年10月11日,他给他在波士顿的继侄女写信,信中说:“你提到法国女士们对我的好意,我必须对此作出解释。这是一个世界上最友善的国家。你的第一批熟人竭力发现你喜欢什么,然后去告诉别人。如果你被理解为喜欢吃羊肉,那么在你被请去吃饭之处都会有羊肉。看来是有什么人说了我喜欢女人这样的话,于是,人人都把他们的女眷介绍给我(或是女士们自己自我介绍)拥抱,这是说,让我吻她们的脖子。因为亲吻嘴唇和面颊不是那里的通常作法,前者会被认为是粗鲁,后者会把脂粉擦去。然而,法国女子自有上千种其他方法来取悦于人:用她们变化多端的殷勤和友善,以及她们通情达理的交谈。”
  在帕西的邻居中,和富兰克林交往较为密切的有布里伦夫人,这是一位财政部官员的妻子。那官员比她大很多,又缺乏想象力。她在富兰克林搬到帕西后不久就见到了他,那时她是30多岁。从一开始她就喜欢上了老哲学家。他告诉她美洲印第安人的故事。布里伦夫人们富兰克林看作自己的父亲。当然,他们不是父女。在夏季里,他们一个星期两次互访,一般是星期三和星期六。富兰克林带着谭波尔在午饭后上她家里去,或在门廊的太阳下坐着喝茶、下棋,或在室内听她或她女儿弹琴。到了冬季,布里伦夫人到巴黎过冬去了,他们就保持书信来往。
  他们之间的友情的确很深,他们在书信里时常谈到在天堂里他们将重逢,并且永不再分开。当他们在一起消磨一个下午时,他有时也会向她戏言能否让他比父亲的身份更进一步,但从不例外地总是遭到拒绝。富兰克林从未想到让她离开她的丈夫,那是个慷慨大度的好人。他们三人的关系也很友善。
  富兰克林曾为谭波尔向夫人提亲,希望她能答应让谭波尔娶她的女儿。但布里伦夫妇委婉地回绝了。他们觉得谭波尔属于美洲,不适合作他们女儿的丈夫。
  富兰克林沮丧了。他想起当年为威廉和波莉撮合之事没有成功,和今日之事何其相似。然而,谭波尔和他父亲的命运还不止在第一次提亲没有结果这一点上一样,谭波尔还和他父亲,甚至和他祖父一样,有了一个私生子。1785年,一个名叫布兰谢特·卡洛特的女子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但不同的是,这个孩子不久就夭亡了。
  这件事没有影响富兰克林和布里伦夫人的友谊。他们之间的通信一直继续到富兰克林离开这个世界。
  在邻居中,富兰克林与之交往密切的还有赫尔维修斯夫人。这是一位富裕的赋税总承包人的遗孀。赫尔维修斯先生1771年去世后,这位夫人就带着两个女儿住在和帕西相邻的奥提尔村。赫尔维修斯夫人年轻时美貌动人,到和富兰克林相识时已经年届花甲,却仍留有几分风韵。在他们之间很快建立起来的友情,不像富兰克林和布里伦夫人之间涉及感情、文学、政治等等,而是一种乡下的邻居之间的那种友谊,他们互相探访,富兰克林还为赫尔维修斯夫人写过诗。
  后来,富兰克林向赫尔维修斯夫人求婚,夫人却答以她仍在忠实地思念自己的丈夫,不可能另嫁他人。富兰克林失望之余,自我解嘲地写了一篇短文《一位赫尔维修斯夫人》,文中假想自己到了天堂,遇见了赫尔维修斯先生,两个男人一番交谈,得知赫尔维修斯已经另外娶妻,富兰克林便指责他不忠。突然间,富兰克林夫人出现了,说:“我是你49年又4个月的好妻子,几乎是半个世纪。以此为满足吧。我在这里已经有了新的伴侣,我们的结合将是永恒的。”听了这话感到气愤的富兰克林,忽然想到“还是退出那些令人不快的阴影,回到这个好世界来,然后我重又看到了太阳和你。我在这儿。让我们报复我们自己吧。”
  就这样,富兰克林让自己断绝了对赫尔维修斯的这段情感。然而他们的友情却一直继续下去,成了终生不渝的密友。
  和赫尔维修斯相识后,富兰克林又结识了她那个圈子里的一些人,如阿比·莫莱列特、阿比·德·拉·罗吉、彼埃尔—金—乔治·卡班尼斯等等,时相往来。他们常在一起谈话,在这种场合,富兰克林谈得最多的是美国。
  年轻的彼埃尔—金—乔治·卡班尼斯回忆当年的富兰克林说,富兰克林曾说他从不慌张,让门开着,总是准备好和任何朋友呆上一小时;他解释说,他和他的一小班人,只有他的孙子和一名文书,干的活比法国政府还多。在那些大办公室里,不必要的助手相互干着不必要的事;他在法国从来都是开窗睡觉,并且在早上和晚上总是裸体在屋里坐上一阵;他讲话从来不带手势,头和身体也不动;有一次,谈到好的品行时,用他那“不正确往往也带有力量和优雅”的法语说:“如果恶棍知道了美德的优越性,他们也会变成不干坏事的诚实的人了”;他说,在对付政客时他拼命地说准确的事实,“这是我唯一的狡狯之处;政客们是那么腐败无能,我总是用这种办法愚弄他们”。
  卡班尼斯后来成了法国著名的生理学家。
  这就是生活在法国朋友中的富兰克林,喜爱交朋友、也交得上朋友的富兰克林从来不缺少友谊。
  同时,他还和国外的朋友们书信不断,其中也包括几名女性,即凯瑟琳、波莉、乔治安娜。

  12月20日,富兰克林到达了凡尔赛,西勒斯·迪安驱车在那里迎接他,然后一同向巴黎而去。
  30年来,富兰克林生活在学者、科学家、商人、政客、神职人员和赶时髦的人中间,他的气质和举止像他的散文一样老练而温文尔雅。他进入巴黎的时候戴着一顶御寒的皮帽,这顶皮帽保暖但绝不时髦,但在巴黎期间,他还是不时地戴着它。此外就是他的眼镜。年过古稀的富兰克林,好奇心不减当年,他每逢外出,总要戴着眼镜,以便看清周围的每件事物,而且是随随便便戴着,因为他从不顾忌他人议论自己不时髦。
  然而,在法国人心目中,富兰克林是英雄,是他领导了北美殖民地的反叛来反对腐败了的旧社会秩序。由于他很少在外露面,使得人们更加喜欢他,想见他。一时间,希望得到他的签名成为一种时尚。富兰克林在法国人中的如此印象对他的使命是有益无害的。
  和公众不一样,法国当局在和美国的交往中,考虑的是利益。
  早在17世纪末至18世纪前半叶,欧洲几个强国之间不断爆发过战争,战争双方的组合时有变化,然而无论怎样变,英国和法国始终是敌对的双方。两国在欧洲、北美洲和印度都发生冲突,结果七年战争爆发,这场战争以英国获胜结束。英国因之而夺去了法属加拿大和北美洲密西西比河以东的大量土地,并排挤了法国在印度的势力,使法国对外侵略的力量大大削弱。英西矛盾也很尖锐。西班牙早在16世纪就被英国打败,后来在1701—1713年的国际商战中,英国又夺走了原属西班牙的直布罗陀和米诺加并因之控制了西部地中海。英国还在七年战争期间夺占了原属西班牙的佛罗里达。荷兰在17世纪的三次商业战争中也败于英国,失去了在北美洲的新尼德兰。因此,欧洲的法、西、荷三国由于在和英国的争夺中败北,都耿耿于怀,—直想伺机报复。
  就在富兰克林1775年1月29日听读会上受辱3个月后,不到20岁的法国国王路易十六登基继位,他的外务大臣弗尔仁尼从英国同它殖民地的冲突中看到了法国获利的机会。在为了损害英国而心甘情愿地帮助美国之后,弗尔仁尼审慎起来。他考虑,如果这场纠纷得到和平解决,英国就将腾出手来对付曾经干预这场纠纷的国家。就在富兰克林徒费心机地进行1774—1775谈判的时候,弗尔仁尼从伦敦方面得到消息说,美洲殖民地准备寻求法国的援助。在1775年的夏季,费城的大陆会议仍在希望避免同英国最后决裂,而弗尔仁尼在伦敦的一个细作看出,英国的统一帝国的崩溃已近在眼前,法国应趁英国内患重重之际,给英国狠狠的一击。
  1775年9月,一个在伦敦的细作布马奇回到巴黎,向弗尔仁尼报告说,他新近从一费城居民谈话,得知其同英国内阁大臣会谈,使大臣们胆战心惊;他还报告说,伦敦辉格党和托利党的斗争相当激烈,只要英军在美洲打了第一个败仗,英国的国内政局必然发生剧烈振荡。法国和西班牙应该准备好到时候乘机打击英国。
  同月,弗尔仁尼派邦弗洛尔去费城给大陆会议打气。同时,他自己和布马奇一道开始制定援助北美殖民地的计划。弗尔仁尼还借用了许多布马奇的论据,去说服路易十六及其参事会,使他们相信,在美国人允诺将合法贸易权交给法国的条件下,给美国秘密的军需帮助是明智的。布马奇还将开办一家商业机构来实现这一计划,法国和西班牙将筹集这一商业机构的起始资金。
  弗尔仁尼的计划遭到财政总监图尔格的反对,他预言,欧洲大国的美洲殖民地肯定都会在一定的时间独立,而英国将会和作为独立国家的前殖民地贸易获得比往昔对殖民地行使商业垄断时更多的利益,而不是由于失去殖民地就削弱了力量。图尔格认为,法国承受不了一场不必要的战争。
  法国国王和参事会听信了弗尔仁尼的主张。到3月份西勒斯·迪安离开美洲前来向法国求援时为止,法国已和西班牙达成协议,各为布马奇提供100万法郎。到7月份迪安抵达巴黎时,布马奇已经拿到了法国方面的100万,准备好建立那家同美洲贸易的公司。
  但是,当布马奇在伦敦同阿瑟·李——美国秘密通信委员会在伦敦的代表——交谈时,阿瑟·李却不理解布马奇的计划。李带信给委员会,法国和西班牙将赠送20万英镑。当迪安来到巴黎,受权用货物支付运到美洲去的军火的价款时,布马奇和他以此为基础签订了一份合同。正如李所发现的,布马奇是在为无偿提供给他的资金索要报酬,然后中饱私囊。迪安对此可能是不知情的,尽管他看来也于中为自己私人做了生意。
  法国的军火运到拉丁美洲的海地和马提尼克,美国在那里的代理人收到货后再将其转运到美国。弗尔仁尼反对英国阻碍这一贸易,并设法保护进入法国港口的美国舰只,不惜动用战舰。这样,早在1776年5月,法国实际上承认了美国人为交战的一方。但是法国却迟迟不向英国宣战。
  同年8月,弗尔仁尼听说了波士顿遭到破坏和《独立宣言》的发表,正打算开始对英的敌对行动;而西班牙到10月也准备加入法国的行动,希望此举有助于征服葡萄牙和米诺加及和北美殖民地签订条约可利于控制自己在美洲的殖民地。然而,华盛顿在长岛败绩、纽约失守的消息传来,阻止了弗尔仁尼的行动:他不打算站在输掉的一边。
  就是在法国对美外交的如此现状之下,富兰克林来到了巴黎。三天以后,美国的三位使者齐集巴黎——杰斐逊因故不能赴法,大陆会议临时改派阿瑟·李为赴法使者,通知弗尔仁尼说,美国三名使者“被美利坚合众国的大陆会议授与全权以提议并谈判法国和合众国之间的商务条约。其商船受到的获准自由进入这个王国的港口及其他令人敬佩的关照等公正、慷慨的待遇,使大陆会议将这一机会给予法国”。
  28日,三名使节见到了弗尔仁尼。弗尔仁尼盛赞了富兰克林的名气、知识和智慧,但反对在美国前途未卜时同英国反目。这一立场正在富兰克林的意料之中。会谈没有实质性结果。
  到了巴黎以后,富兰克林重又和英国的几位朋友通信了。首先是和波莉,问候她的孩子和母亲,也谈论巴黎的时尚。英国的信也奇来了,其中一封是乔治安娜写来的,她现在已经18岁上下了。“你是收到我私人信件的第一个男人”她写道。她说,父亲考虑到战争,不让她写信,但她想她若不写,富兰克林一定会对她的沉默发生误解。她说她和她的家人全都和以前一样爱他、尊敬他。
  3月1日,在来到巴黎近3个月后,富兰克林离开了喧嚣的闹市,在距巴黎半英里的帕西村安下了家。那是高地上的一处整齐的村落,有一座大花园可供散步。本杰明·贝奇在村里的寄宿学校上学,星期日才回到外祖父身边。谭波尔留在富兰克林跟前,如同秘书一样给祖父帮忙。富兰克林的侄孙乔纳森·威廉斯从伦敦来到巴黎,一会儿在帕西,一会儿又到南特去处理开往美洲的一艘艘货船。富兰克林常请迪安和他同住,住在一间屋子里,但没有请过阿瑟·李。
  在帕西的使团办公室在瓦兰丁诺旅馆的底层,被屋主唐内西安·勒·雷·德·乔蒙特占用着。乔蒙特热情支持美国的事业。在当时他拒绝收取房租。虽然富兰克林有一辆马车和一对辕马,但他1777年年中的几个月,大多数时间都留在家里。据说他去巴黎主要也是出席皇家科学院的会议。他这样隐退到帕西,使得巴黎公众对他的兴趣更大了。
  自富兰克林到达巴黎以后,英国也加强了外交活动。英国驻法大使斯多蒙特密切注视着法国人采取的每一行动步骤,对向美国表示的每一点好意都提出抗议。弗尔仁尼在私人关系上和英国人十分友善,在政治上却虚张声势以作安抚英国人,诸如禁止驶往美洲的船运送军需物品,尽管往往让它们逃掉。
  布马奇忙于和迪安打交道,富兰克林已将这方面的事宜交由迪安处理。李却愤怒而苦恼,他受到迪安的排斥,富兰克林又使他黯然失色。
  迪安的知己、后来也是整个使团的密友爱德华·班克罗夫特实际上是一名间谍。他从1776年12月起就从英国政府领取报酬,将美国人的秘密暗中透露给伦敦。富兰克林虽然相信班克罗夫特,但他知道在巴黎有很多间谍在活动。他是小心的,也是镇定的。他到达巴黎三个星期后,一位朋友警告说,他在被间谍包围着。1月19日,他给这位朋友写信说:他不怀疑他是被间谍们包围着,“由于不可能在每一案件中都发现那些假称我们的朋友、了解我们的事务的人的奸诈行为;……我久已遵奉这样的规则,它防止了我由于这样的行为而感到不便。它就是:注意不把那些不该公开的事公之于众,除了间谍可以看到的事,什么都不做”。
  英国从一开始就知道富兰克林到了法国。他在伦敦的敌人放出风声说,他是无耻地从一场他发动的无望的反叛中逃出来的。但罗金厄姆,在废除印花税时是首席大臣、现在是上院反对派的领袖,却用不同的眼光看待富兰克林之使命,罗金厄姆假定,英国的大臣们会尽量缩小富兰克林向法国靠拢的危险,但在他们的内心,将为此而颤抖。
  的确,即使法国政府不打算马上同美国结盟,美国的外交也是有成效的。就在美国使节见了弗尔仁尼的几天后,他们就收到了200万法郎的秘密补助金。同时,富兰克林恢复了他和法国学者的交往。1月15日,他出席了皇家科学院的会议,1月26日,他和年轻的德·拉·罗吉福考尔·丹维尔公爵一同进餐。其后,丹维尔马上开始翻译美洲大西洋沿岸13州的宪法。由于拉法耶特的介绍,富兰克林会见了势力强大的瑙伊尔家族中人,该家族的一个女儿是拉法耶特的妻子。
  富兰克林还给巴黎的报刊杂志写稿,他的一些旧作在这里被重新印刷了,如记录他那次答辩的《讯问纪录》、《普鲁士国王的敕令》等等,还写了些新作品,如《购买黑森人》等等。
  富兰克林住到帕西以后,由于他的名气和事业,几乎被信件和来访者压得透不过气来。任何人只要想起关于美洲的话题,或多少知道一些情况的,都给富兰克林写信;商人们则没完没了地申请到美洲去经商;最多的要求来自法国和欧洲其他国家的军官,他们想被推荐到美国军队中去。一般来说他一律拒绝了。但是也有例外,那就是拉法耶特和斯图本。
  年轻的拉法耶特急于要为战死于和英军打仗的父亲报仇,同时也为了支持美国人民的事业。尽管在拉法耶特赴美前,富兰克林从来没见过他,他还是给华盛顿写了信推荐他,并请华盛顿给他以关照,以免他“极度慷慨的性格”被他人利用。他告诉华盛顿说,拉法耶特有一些朋友,能帮助他准备军事装备。拉法耶特到美洲后受到华盛顿的重用,成为美军中一名英勇的军官。
  另一个例外是德·斯图本伯爵。斯图本曾供职于普鲁士统帅部,任普鲁士王弗雷德里克的副官,因而具有当时堪称一流的军官素质。1777年,斯图本穷困潦倒,到巴黎来谋职。他到帕西看望富兰克林,陈明自己想到美国军队中服务的心迹。富兰克林从他自述的经历中看出他在缺乏训练,战斗素质差的美军中必定会成为有用的人材。于是,他和迪安商量了一番,决定大力保举他赴美参军。他9月4日给华盛顿的信中这样介绍斯图本,“这位先生将有幸携带此信谒见你,他是德·斯图本男爵,前不久是普鲁士国王麾下的随侍武官,身任经理署署长,参加了他的所有战斗”。富兰克林的信的确不是事实,但就是这些不实之辞给了大陆会议以异常深刻的印象,将他派到华盛顿在福吉谷的司令部任职。斯图本上尉倒也真是一员将才,不出几个星期,就把军队训练得幡然一新。自那以后,这支军队在军纪军风上足以与英军媲美。在他的训练场上,美国的民兵出落成了战士。斯图本为美国的独立事业立下了汗马功劳。
  和这些日常的外事活动相比,美国使团来法外交使命的中心部分——在和法、英、西等国的周旋中争取法国、西班牙作盟友——却进展甚微。
  以英国政府国务次长威廉·艾登为首脑的谍报机构在富兰克林等美国使节身边布下了罗网。富兰克林在伦敦时的朋友,也是英国皇家学会会员的爱德华·班克罗夫特成为该机构设在富兰克林身边的密探。班克罗夫特的顶头上司是英国负责巴黎间谍工作的保罗·文特沃思。
  班克罗夫特利用和富兰克林是故交的关系和富兰克林对他的信任,设法于1776年夏季成为迪安的助手,处理和布马奇之间的联系及法国、西班牙援美事宜,整个美国独立战争期间都从美国使团领取薪酬。他同时又从文特沃思那里得到更多的报酬。从1776年12月起,他又被美国使团雇为间谍,其后,便以秘书的身份参加使团1月9日和弗尔仁尼的会谈,然后向文特沃思报告一切。他住在富兰克林的住所里将近一年,不论是当时还是以后都没有引起富兰克林的怀疑。他定期地向文特沃思报告美国和法国、西班牙的谈判,取得贷款的途径,使团和大陆会议的通信联系等等。他把使团雇用的船的船名、船长姓名、起航的详细情况、私掠船及战利品的消息提供给英国驻法大使斯多蒙特。阿瑟·李怀疑过他。在觉察到这一点后,班克罗夫特便不时地去英国一趟,将一些无关宏旨的机密情报带给富兰克林,有一次他还因被指控为“盲流”而被捕过。企图以此打消可能对他产生的怀疑。
  由于班克罗夫特钻进了美国使团的内部,斯多蒙特才有可能准确地向法国提出抗议,指责法国违反了中立国的原则,也才使英国的巡洋舰对于驶往美国的货船和邮船的行踪了如指掌,美国因此而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同时,美国使团内部有了人事变动。阿瑟·李疑心迪安在和布马奇联系援美物资的过程中中饱私囊,他还怀疑富兰克林在其中也曾染指,因为富兰克林答应迪安全权处理其事。因此,阿瑟·李便写信向大陆会议的成员塞缪尔·亚当斯和自己的兄弟谈了自己的疑窦。实际上,阿瑟·李之所以如此这般,还因为他不满足于自己在使团中的地位。大陆会议派富兰克林、西勒斯·迪安和阿瑟·李作为赴法使团,在使团中,三人的地位是同等的。但是,由于富兰克林的名望,在实际外交事务中,使得富兰克林享有一种远远高于迪安和李的实际地位。迪安对此毫不介意,而且将自己能被看作是富兰克林的朋友和同胞引以为自豪。而阿瑟·李就不一样了。尽管他从内心深处是敬仰富兰克林的,但如同当年在伦敦时写信告诉波士顿人富兰克林亲英一样,他不甘置身于富兰克林身后的阴影中。特别是富兰克林和迪安之间的相互信任令他感到孤立,感到被冷落。
  塞缪尔·亚当斯和阿瑟·李的兄弟理查德·亨利·李读了阿瑟·李的信后,将疑云带到了大陆会议,得到大陆会议的支持。1777年5月,理查德·亨利·李被派出使西班牙,阿瑟·李的另一个兄弟威廉·李奉命出使柏林和维也纳,拉尔夫·伊扎德出使托斯卡纳①。12月,大陆会议命令迪安回国报告“欧洲事务状况”。而富兰克林去了维也纳。这样,在巴黎的外交事务就由阿瑟·李一人独揽了。但他还不肯到此止步,一直到1778年9月12日,他还认定富兰克林“与这些抢劫有关,到时候我们将收集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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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托斯卡纳,意大利地名。

  早在1779年,法国外交大臣通过法国驻美大使杰拉尔德就两件事向美国大陆会议提出建议,一是敦促大陆会议派出议和使团到欧洲去,以便一遇有利时机便开始缔和谈判;另一是建议大陆会议接受西班牙提出的西班牙在美洲领地和美国之间的边界问题的方案。这是美西外交中的一块拦路石。西班牙迄今不与美国结盟,除了怕造成它在美洲殖民地的独立——它在整个美洲的大片殖民地和法国只在西印度群岛有少数几个岛屿,不能同日而语——以外,就是在边界问题上它没有如愿以偿。西班牙提出,美西在北美的边界,以密西西比河为美国的西界,以北纬31度为美国的南部疆界。弗尔仁尼通过杰拉尔德表明的立场,使大陆会议感到,法国在它的两个盟国中,偏袒西班牙。
  大陆会议选派约翰·亚当斯任议和使者前往法国,并给以明确指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在独立或边界的问题上作出让步。
  1780年的形势对英国有利:在美国,英军连连获胜,美法军队几乎陷于绝境;在英西之间,一支英军舰队已暂时解了直布罗陀之围。英西之间已进行秘密谈判。在这种情况下,亚当斯却不合时宜地向法国政府不仅提出法方已承诺的独立问题,而且提出美法盟约中没有规定的美国边界问题。不仅如此,亚当斯还打算立即通知英国他被授予的议和权力,甚至打算到伦敦去,而这在当时战局不利的情况下极容易被英国政府看作是求和的表示。亚当斯的如此作为,使弗尔仁尼深为不满。身为驻法大使的富兰克林对此感到不安。
  不久,大陆会议发来了新的指示,任命富林克林、约翰·杰伊、南卡罗来纳的亨利·劳伦斯以及杰斐逊参加议和谈判。当时,亚当斯在荷兰;杰伊是驻西班牙大使,虽然未受到承认,但人在马德里;劳伦斯在1780年前往荷兰的途中在海上被英国海军俘获,被关在伦敦塔里;杰弗逊在3年内一直未到法国来。因此,在1781年年底康瓦利斯投降和英国的诺思内阁倒台后三个月中,和英国之间的预备性谈判实际上是由富兰克林一个人在进行。
  1782年3月22日,英国的科尔蒙德里勋爵从尼斯来到帕西访问富兰克林。在此之前,富兰克林已从也在尼斯的布里伦夫人的信中得知,科尔蒙德里将在返回英国的途中顺访帕西,并“和我们一块喝茶”。然而,科尔蒙德里比布里伦夫人早得多地来到了帕西,这就不大像是“顺访”了。当科尔蒙德里拿出了舍尔伯恩托他带给富兰克林的便条后,事情更清楚了,他是来帕西代舍尔伯恩向富兰克林致意的。这位富兰克林多年前在伦敦的朋友托人带来了对老科学家、哲学家,现在又是外交官的老友的问候,也许除了朋友间的相互牵念,也是因为预感到在即将到来的和谈中将成为谈判对手。富兰克林在回信中向舍尔伯恩祝贺了英国政局的新发展趋势和即将到来的和平。
  不久,随着英国诺思内阁倒台,富兰克林在伦敦时的一位老友也是紧邻的卡莱布·怀特福德出现在帕西的富兰克林住所里。一番久别重逢的寒暄后,怀特福德向富兰克林介绍了他带来的一位陌生人奥斯瓦尔德先生,说他迫切地想见富兰克林先生。当下,他们略作了交谈,奥斯瓦尔德拿出了两封信交给富兰克林。这两封信中,一封是舍尔伯恩写来的。舍尔伯恩现在新内阁中任国务大臣,他向富兰克林解释说那位理查德·奥斯瓦尔德是个“爱好和平的人,也是谈判中的对话者。……这使我选择了他,而不是那些性好冒险和官秩更高的人。他完全和我思想一致。……对他,我很少或没有秘密。”另一封信是劳伦斯写来的,他提到在英国,人们认为富兰克林十分狡猾,“我已向奥斯瓦尔德作了评价:‘富兰克林博士深知如何驾驭一个狡猾的人;但当博士和一位坦诚的人谈话或打交道时,没有人比他自己更坦诚了。’”
  当时,在新上台的内阁中,舍尔伯恩任殖民地事务大臣,福克斯担任外交大臣,这就意味着,在未来的和平谈判中,在英国方面,英美间和谈归舍尔伯恩的部门管辖,而英法之间和英西之间的谈判则由福克斯的部门领导。
  奥斯瓦尔德曾在美国生活,是一个年老的退休商人,也是个明哲通理的人。他愿意无条件地执行舍尔伯恩的指示。在后来的谈判中,他和富兰克林一直是真诚相待。
  在此前后,富兰克林通过柏克向英国政府提出用柏高英交换劳伦斯。其后劳伦斯被用重金保释,和奥斯瓦尔德一同来到奥斯坦德①,然后,劳伦斯往荷兰见亚当斯去了,奥斯瓦尔德则前往帕西和富兰克林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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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奥斯坦德,在比利时境内。

  他给曾从荷兰赠送给他一些书籍的朋友查尔斯·威廉·弗雷德里克·杜马写信,不久又给翻译并出版过自己著作的巴尔杜·杜勃格写信,希望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关于和外国结盟的可能性的信息,希望他们向当权人士建议同美洲贸易的价值,推荐美洲人急需的军事人才。当然,所有这些必须极其秘密地进行,因为英国的巡洋舰就在海面游弋拦截。
  杜马和杜勃格没有辜负富兰克林的厚望。他们立即就投身于美洲殖民地的事业中来了,杜马还成了大陆会议驻荷兰的正式观察员。但他们的消息在几个月以后才到达大陆会议。在那以前,大陆会议犹豫了一段时间后,3月3日表决通过决议,派西勒斯·迪安——康涅狄格新近派出的会议代表——任驻法国或任何其他可以向联合殖民地提供援助、愿意和它友好通商的国家的大陆会议代表。迪安随身携带了富兰克林为他写的介绍信(一份外交书信的代表作)和富兰克林写给巴黎所有朋友的信。
  富兰克林将要投身于之的美国外交事业就此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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