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里顾氏梅林记,次歆林圣予惜春

日期:2019-07-05编辑作者:现代文学

  同里环湖泊之秀,多故家士族。元末倪元镇、杨廉夫辈尝游憩其地[2],古迹于今存焉。东偏有公园一区,故顾氏之居也。老梅铁干几二百株,中有高丘矗上,可十余丈。登其巅,则庞山、九里诸湖皆在指顾,风帆、沙鸟灭没烟波,邨坞、竹树历历可数。当花发时,高高下下,弥望大雪,清香闻数里外。

原文

  居其侧者,章子两生、顾子仲容。余昔寓同里,与二子为文酒会,晨夕过从。每至春季暄妍,香风馥郁,必提壶造其地,痛饮狂歌,不烛跋不仅,翩翩致足乐也。不十余年,仲容举举人,宦游去。余复徙居邑城,键户不出。萍踪离合,感叹系之,盖但是梅林者三十余年矣。

问春何苦匆匆,带风伴雨如驰骤。幽葩细萼,小园低槛,壅培未就。吹尽繁红,占春悠久,不及倒插杨柳。算春长不老,人愁春老,愁只是、尘寰有。

  今春避兵,栖泊兹土,因与两生至其处,则园林已数易主矣。东阡西陌皆非旧径,推老梅尚存百余株,亭亭发秀,冷艳迎人。鼻观嫣香,沁入肺腑,慨然与两生追数旧游,怳如恶梦[3]。自变故以来,风俗之古今、墟井之盛衰、友朋之生死聚散,其尚有可问者乎?当日与里中数子对案操觚[4]、飞扬狂妄之气不足遏止抑制,近来于何有?素发历齿[5],已亦自憎其老丑,而况后生乎?计自兹现在,或十年,或二三十年,此老梅必尚有婆娑如故者,而否与子安得西山之药,驻颜续算?然而人寿之比不上草木者多矣,而犹不深省于电炮火石之说[6],岂非庄生之所大哀乎?

春恨十常八九,忍轻孤、芳醪经口。那知自是,桃花结子,不因春瘦。世上功名,老来风味,春归时候。纵樽前饮用,狂歌似旧,情难仍旧。

  请与老梅约:嗣后每岁花发时,吾三个人必携豚蹄,载醇酎,狂歌痛饮,追复旧欢;送皓魄于夕阳,依清棻而发咏[7];以嬉暮齿[8],以遣流光。红绿梅有灵,当必一笑而许本身也。

参照翻译

  注释:

请问春季何必那样匆匆,夹风带雨好似骏马奔腾。幽幽花朵、细瓣绿萼,在小园的低槛里,还没等人把土培好,就被风吹得四处落红。那百花据有阳春的小运,还不如倒挂柳长久。其实春日生生不息永不老,只是人总爱伤心春老,那哀痛唯有人间才有。

  [1]同里,地名,在今湖南吴江县城东。[2]倪元镇:倪瓒,字元镇,无锡人。[3]怳,同“恍”。仿佛。[4]操觚(gū姑):作文。觚,通“䉉”,北魏写字用的书本。[5]素发历齿:头发变白,牙齿萧条。[6]电炮火石:佛家语,比喻生命的短短。[7]清棻(fēn分):散发清香的小树。棻,香木名。[8]嬉暮齿:使晚年获取娱乐。

一年中春恨占领十之八九,怎忍心辜负时光不饮美酒。难道不知,桃花凋谢是因自个儿要结果,实际不是因为春去而消瘦。世上功名利禄也是这么,人到了岁至期頣之程度,就好像春天到了晚暮时候。明日就算能举杯痛饮,像过去大同小异狂歌,但情感却不容许依旧。

  本篇不是平时的掠影,而是以山水作为触发媒介,抒写胸臆。作者本为明诸生,乙亥国变后弃去,毕生与顾圭年等相友善。历经兵火离乱、陵谷变迁,面前遭逢美貌风光,小编心理非一般赏玩者可比,沉痛的故国旧物之思尽寓个中,Infiniti悲慨,写得淋漓。

注释

①幽葩:清幽的繁花。

②壅:把土或肥培在根上。

③孤:辜负。

④芳醪:芳醇的琼浆。

⑤自是:本是,原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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