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娱乐:君道第十二,荀卿译注

日期:2019-07-11编辑作者:云顶娱乐

[题解]

[题解]

  本篇主张君主要“修身”,要以身作则,“隆礼至法”,“尚贤使能”,善于用人,“慎取相”,这样,就能把国家治理好。篇中所说的“君人者,爱民而安,好士而荣,两者无一焉百亡”,无疑可成为君主的座右铭。除君道外,篇中也涉及到臣道、父道、子道、兄道、弟道、夫道、妻道等,而归结到一点,就是要以礼为治。

  本篇论述了要称王天下所必须实行的一系列政治措施,如守要领,立礼法,讲道义,明名分,择贤相,用能人,取民心等等;同时,篇中兼述了霸道与亡国之道以与王道相观照。

  [原文]

  [原文]

  12.1 有乱君,无乱国;有治人,无治法。羿之法非亡也(1),而羿不世中;禹之法犹存(2),而夏不世王。故法不能独立(3),类不能自行(4);得其人则存(5) ,失其人则亡。法者,治之端也;君子者,法之原也。故有君子,则法虽省,足以遍矣(6);无君子,则法虽具,失先后之施,不能应事之变,足以乱矣。不知法之义而正法之数者,虽博(7),临事必乱。故明主急得其人,而暗主急得其势。急得其人,则身佚而国治,功大而名美,上可以王,下可以霸;不急得其人,而急得其势,则身劳而国乱,功废而名辱,社稷必危。故君人者,劳于索之,而休于使之。《书》曰(8):“惟文王敬忌(9),一人以择(10)。”此之谓也。

  11.1 国者,天下之制利用也(1):人主者,天下之利势也。得道以持之,则大安也,大荣也,积美之源也;不得道以持之,则大危也,大累也,有之不如无之,及其綦也(2),索为匹夫不可得也,齐涽、宋献是也(3)。故人主,天下之利势也,然而不能自安也,安之者必将道也(4)。

  [注释]

  [注释]

  (1)羿:见 8.16 注(3)。(2)禹:见 2.2 注(4)。(3)立:建树。(4)类:见 1.8 注(7)。(5)其人:见 9.24 注(44),此指上文的“治人”。(6)遍:与下文“乱”相对,指普遍得到治理。(7)博:多闻(见2.3)。(8)以下引文见《尚书·康诰》。但荀子断章取义,以此来说明选择宰相的重要性,所以文字、涵义均与原文不同。(9)惟:思。文王:见 5.4 注(2)。(10)一人:指代天子。择:今本《尚书》作“怿”,与此文含义不同。

  (1)制:是衍文。利:便利,有利。用:用具,工具。(2)綦(q0 其):极。(3)齐涽:见 9.10注(1)。宋献:即宋康王,名偃,公元前 329 年自立为宋君,公元前 286 年,被齐涽王所灭。(4)将:见 10.21 注(10)。

  [译文]

  [译文]

  有搞乱国家的君主,没有自行混乱的国家;有治理国家的人才,没有自行治理的法制。后羿的射箭方法并没有失传,但后羿并不能使世世代代的人都百发百中;大禹的法制仍然存在,但夏后氏并不能世世代代称王天下。所以法制不可能单独有所建树,律例不可能自动被实行;得到了那种善于治国的人才,那么法制就存在;失去了那种人才,那么法制也就灭亡了。法制,是政治的开头;君子,是法制的本原。所以有了君子,法律即使简略,也足够用在一切方面了;如果没有君子,法律即使完备,也会失去先后的实施次序,不能应付事情的各种变化,足够形成混乱了。不懂得法治的道理而只是去定法律的条文的人,即使了解得很多,碰到具体事情也一定会昏乱。所以英明的君主急于得到治国的人才,而愚昧的君主急于取得权势。急于得到治国的人才,就会自身安逸而国家安定,功绩伟大而名声美好,上可以称王天下,下可以称霸诸侯;不急于得到治国的人才,而急于取得权势,就会自身劳苦而国家混乱,功业败坏而声名狼藉,国家政权必然危险。所以统治人民的君主,在寻觅人才时劳累,而在使用他以后就安逸了。《尚书》说:“要想想文王的恭敬戒惧,亲自去选择人才。”说的就是这种道理啊。

  国家,是天下最有利的工具;君主,处于天下最有利的地位。如果得到了正确的政治原则去掌握国家与君权,就会非常安定,非常荣耀,成为积聚美好功名的源泉;如果得不到正确的政治原则去掌握它,就会非常危险,非常烦劳,有了它还不如没有它,发展到那极点,要求做个平民百姓也不能如愿,齐涽王、宋献公就是这样。所以,君主处于天下最有利的地位,但是他并不能自行安定,要安定就一定要依靠正确的政治原则。

  [原文]

  [原文]

  12.2 合符节、别契券者(1),所以为信也;上好权谋,则臣下百吏诞诈之

  11.2 故用国者(1),义立而王,信立而霸,权谋立而亡。三者,明主之所谨择也,仁人之所务白也。

  人乘是而后欺。探筹、投钩者,所以为公也;上好曲私,则臣下百吏乘是而后偏。衡石称县者(2),所以为平也;上好倾覆,则臣下百吏乘是而后险。斗斛敦概者(3),所以为啧也(4);上好贪利,则臣下百吏乘是而后丰取刻与以无度取于民。故械数者,治之流也,非治之原也(5);君子者,治之原也。官人守数,君子养原;原清则流清,原浊则流浊。故上好礼义,尚贤使能,无贪利之心,则下亦将綦辞让,致忠信,而谨于臣子矣。如是,则虽在小民,不待合符节、别契券而信,不待探筹、投钩而公,不待衡石称县而平,不待斗斛敦概而啧。故赏不用而民劝,罚不用而民服,有司不劳而事治,政令不烦而俗美;百姓莫敢不顺上之法、象上之志而劝上之事,而安乐之矣。故藉敛忘费(6),事业忘劳,寇难忘死;城郭不待饰而固(7),兵刃不待陵而劲(8),敌国不待服而诎,四海之民不待令而一。夫是之谓至平。《诗》曰(9):“王犹允塞(10),徐方既来(11)。”此之谓也。

  [注释]

  [注释]

  (1)故:犹“夫”,发语词。

  (1)符节:见 8.18 注(19)。契券:契据证券,是古代的一种凭证。古人在竹简或木简上刻字,刻好后剖为两半,双方各留一半,验证时将两半相合,契合的便有效。(2)衡石:对衡器的通称。衡,秤;石,古代重量单位,一百二十斤为一石。县:同“悬”。称县:称量。(3)斛(h*胡):古代量器,十斗为一斛。敦(du@对):古代量黍稷的器具,形状似盂,一敦为一斗二升。概:量米粟时刮平斗斛的木板。(4)啧(z6 则):通“■”,整齐,划一,指标准统一。(5)原:古“源”字。(6)藉:进贡。敛:赋税。藉敛:纳税。或解为“征税”,则“藉”是“使……进贡”的意思,也通。(7)饰:同“饬”,整治。(8)陵:通“凌”,冰,引申为冷却,此指淬火。劲:强,坚硬。(9)引诗见《诗·大雅·常武》。(10)王:指周宣王,公元前 827 年~前 782 年在位。犹:后又写作“猷”,道术。允:的确。塞:充满。(11)徐方:见 5.15 庄(7)。这两句诗指王道广大充塞宇内,因而远方的国家也来归顺。

  [译文]

  [译文]

  治理国家的人,把道义确立了就能称王天下,把信用确立了就能称霸诸侯,把权术谋略搞起来了就会灭亡。这三种情况,是英明的君主要谨慎选择的,是讲究仁德的人一定要弄明白的。

  对合符节、辨认契券,是用来造成信用的;但如果君主喜欢搞权术阴谋,那么大臣百官中那些搞欺骗诡诈的人就会乘机跟着搞欺诈。抽签、抓阄,是用来造成公正的;但如果君主喜欢偏私,那么大臣百官就会乘机跟着搞偏私。用衡器来称量,是用来造成公平的;但如果君主喜欢偏斜颠倒,那么大臣百官就会乘机跟着邪恶不正。各种量器量具,是用来造成统一标准的;但如果君主热衷于贪图财利,那么大臣百官就会乘机跟着去多拿少给以致于没有限度地盘剥老百姓。所以各种有助于治理的器物与方法,只是政治的末流,并不是政治的源头;君主,才是政治的源头。官吏拘守具体的方法条例,君主则保养源头。源头清澈,那么下边的流水也清澈;源头混浊,那么下边的流水也混浊。所以君主如果爱好礼义,尊重贤德的人、使用有才能的人,没有贪图财利的思想,那么臣下也就会极其谦让,极其忠诚老实,而谨慎地做一个臣子了。像这样,即使是在卑微的老百姓之中,也不等对合符节、辨认契券就能做到有信用,不等抽签、抓阉就能做到公正,不靠衡器来称量就能做到公平,不需要各种量器量具就能做到标准统一。所以不用奖赏而民众就能勤勉,不用刑罚而民众就能服从,官吏不费力而事情就能处理好,政策法令不繁多而习俗就能变好;百姓没有谁敢不顺从君主的法令、依照君主的意志而为君主的事情卖力,而且对此感到安乐。所以,民众在纳税时不觉得破费,为国家干事业时忘掉了疲劳,外敌发动战争时能拼死作战;城墙不等修整就坚固,兵器的刀口不用淬炼就坚硬,敌国不等去征服就屈从,天下的民众不用命令就能统一行动。这叫做极其太平。《诗》云:“王道真大满四海,徐国已经来朝拜。”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啊。

  [原文]

  [原文]

  11.3 挈国以呼礼义而无以害之(1),行一不义、杀一无罪而得天下,仁者不为也,■然扶持心、国(2),且若是其固也!之所与为之者(3),之人则举义士也(4);之所以为布陈于国家刑法者(5),则举义法也;主之所极然帅群臣而首乡之者(6),则举义志也。如是,则下仰上以义矣,是綦定也(7)。綦定而国定,国定而天下定。仲尼无置锥之地,诚义乎志意,加义乎身行,箸之言语(8) ,济之日,不隐乎天下,名垂乎后世。今亦以天下之显诸侯诚义乎志意(9),加义乎法则度量,箸之以政事,案申重之以贵贱杀生(10),使袭然终始犹一也(11) 。如是,则夫名声之部发于天地之间也(12),岂不如日月雷霆然矣哉?故曰:以国齐义,一日而白,汤、武是也。汤以亳(13),武王以鄗(14),皆百里之地也,天下为一,诸侯为臣,通达之属,莫不从服,无它故焉,以济义矣

  12.3 请问为人君?曰:以礼分施(1),均遍而不偏(2)。请问为人臣?曰:以礼待君(3),忠顺而不懈。请问为人父?曰:宽惠而有礼。请问为人子?曰:敬爱而致文(4)。请问为人兄?曰:慈爱而见友(5)。请问为人弟?曰:敬诎而不苟。请问为人夫?曰:致功而不流,致临而有辨(6)。请问为人妻?曰:夫有礼则柔从听侍,夫无礼则恐惧而自竦也(7)。此道也,偏立而乱,俱立而治,其足以稽矣(8)。

  (15) 。是所谓义立而王也。

  请问兼能之奈何?曰:审之礼也。古者先王审礼以方皇周浃于天下(9),动无不当也。故君子恭而不难(10),敬而不巩(11),贫穷而不约,富贵而不骄,并遇变、应而不穷(12),审之礼也。故君子之于礼,敬而安之;其于事也,径而不失;其于人也,寡怨宽裕而无阿;其所为身也,谨修饰而不危(13);其应变故也,齐给便捷而不惑(14);其于天地万物也,不务说其所以然而致善用其材(15);其于百官之事、技艺之人也(16),不与之争能而致善用其功;其待上也,忠顺而不懈;其使下也,均遍而不偏;其交游也,缘义而有类(17);其居乡里也,容而不乱(18)。是故穷则必有名,达则必有功;仁厚兼覆天下而不闵(19) ,明达用天地、理万变而不疑(20);血气和平,志意广大,行义塞于天地之间,仁知之极也。夫是之谓圣人,审之礼也。

  [注释]

  [注释]

  (1)挈(qi8 妾):提起,带领,引申为领导。呼:呼唤,引申为提倡。(2)■(lu^落):通“落”,石头的样子,表示坚固稳定。(3)前“之”字相当于“其”。(4)之人:衍文(久保爱说),它原来可能是“者”的注文,后来误入了正文。举:都。(5)布陈:设置,颁布。战国时的刑法,一般是“设之于官府而布之于百姓”(见《韩非子·难三》),所以说“布陈”。(6)主:衍文。极:通“亟”,急,急切。首:向。乡:通“向”。首乡:向往,追求。(7)綦:通“基”,基础,指政治的基础、立身于天下的根本。荀子在这里把“义”看作为政治的基础。(8)箸:通“著”,显露。(9)以:使。参见《古书虚字集释》。(10)案:语助词。贵贱杀生:参见 9.18。(11)袭:重叠,与《楚辞·九章·怀沙》“重仁袭义兮”之“袭”同义。袭然:重叠的样子。表示连续不断地把义加在思想、法制、政务等各个方面。(12)部:通“剖”,分开,引申为分散、散播。一说“部”通“勃”(于鬯说),可供参考。发:散发,发扬。(13)汤:见 4.12 注(12)。亳(b¥帛):商汤的国都,在今河南省商丘县北。(14)武王:见 4.12 注(12)。鄗(h4o 浩):一作“镐”,周武王的国都,在今陕西长安县沣河以东。(15)济:成,完全做到。

  (1)分施:施舍,给人恩惠。参见 6.13、27.67。(2)均遍:公平。(3)待:“侍”字之误。《韩诗外传》卷四第十一章作“事”可证。下文“待上”之“待”同此。(4)致:极。文:指礼节礼貌,参见 1.8 注(8)。(5)见(xi4n 现):同“现”。友:兄弟之间的亲爱、友好与帮助。(6)临:近。有辨:指夫妻有别,保持一定的界限。(7)竦(s%ng 耸):肃敬。(8)稽:通“楷”,楷模。(9)方(p2ng 旁)皇:广大。周浃(ji1 夹):周遍。(10)难:通“■”,畏惧。(11)巩:通“恐”,恐惧。(12)应:《集解》作“态”,据宋浙本改。(13)饰:同“饬”,整治。危:凶险,险诈。(14)齐给:见 2.4 注(3)。(15)然:如此。这里用作使动词,表示“使……成为这个样子”、“形成”。《广雅·释诂》:“然,成也。”(16)事:与“人”相对,当为“吏”字之误。篆文“事”作“■”,“吏”作“■”,所以古代此两字易混误。(17)类:见 1.14 注(1)。(18)容:宽容。参见 13.5。(19)闵:通“昧”,昏暗。(20)用:治。

  [译文]

  [译文]

  领导全国人民来提倡礼义而绝不用什么东西来损害礼义,如做一件不义的事、杀一个无罪的人就能取得天下,讲究仁德的人也不干,他坚定地用礼义来控制自己的思想和国家,那坚决的程度就像这样!所以,和他一起搞政治的人,便都是奉行道义的人;他拿来在国内颁布的刑法,就都是合乎道义的法律;他急切地率领群臣去追求的,就都是合乎道义的志向。像这样,那么臣民景仰君主就都是因为道义了,这就是政治基础稳固。政治的基础稳固了,国家就安定;国家安定了,天下就能平定。孔子没有立锥之地,但他真诚地把道义贯彻到思想中,落实在立身行事上,表白在言语中,到成功的时候,他就显扬于天下,名声流传到后代。现在如果也让天下那些显赫的诸侯真诚地把道义贯彻到自己的思想中,落实到法律制度上,体现在政务中,又用提拔、废黜、处死、赦免等手段来反复强调它,使它连续不断地始终如一。像这样,那么他的名声传扬于天地之间,难道不像日月雷霆那样了么?所以说:使国家统一于道义,一天就能名声显赫,商汤、周武王就是这样。商汤凭借毫邑,周武王凭借鄗京,都不过是百里见方的领土,而天下被他们统一了,诸侯做了他们的臣属,凡交通能到达的地方,没有不服从的,这没有其他的缘故,而是因为他们完全遵行了道义。这就是我所说的把道义确立了就能称王天下。

  请问怎样做君主?回答说:要按照礼义去施舍,公平而不偏私。请问怎样做臣子?回答说:要按照礼义去侍奉君主,忠诚顺从而不懈怠。请问怎样做父亲?回答说:要宽厚仁爱而有礼节。请问怎样做儿子?回答说:要敬爱父母而极有礼貌。请问怎样做哥哥?回答说:要仁慈地爱护弟弟而付出自己的友爱。请问怎样做弟弟?回答说:要恭敬顺服而一丝不苟。请问怎样做丈夫?回答说:要尽力取得功业而不放荡淫乱,尽力亲近妻子而又有一定的界限。请问怎样做妻子?回答说:丈夫遵行礼义就温柔顺从听命侍候他,丈夫不遵行礼义就诚惶诚恐而独自保持肃敬。这些原则,只能部分地做到,那么天下仍会混乱;全部确立了,天下就会大治;它们足够用来作为楷模了。

  [原文]

  请问要全部做到这些该怎么办?回答说:必须弄清楚礼义。古代圣王弄明白了礼义而普遍施行于天下,行动没有不恰当的。所以君子谦恭但不胆怯,肃敬但不恐惧,贫穷却不卑屈,富贵却不骄纵,同时遇到各种事变、也能应付自如而不会束手无策,这都是因为弄明白了礼义的缘故。所以君子对于礼义,敬重并遵守它;他对于事务,做起来直截了当但不出差错;他对于别人,很少埋怨、宽宏大量但不阿谀逢迎;他做人的原则,是谨慎地加强修养而不

  11.4 德虽未至也,义虽未济也,然而天下之理略奏矣(1),刑赏已诺信乎天下矣(2),臣下晓然皆知其可要也(3)。政令已陈,虽睹利败,不欺其民;约结已定,虽睹利败,不欺其与。如是,则兵劲城固,敌国畏之;国一綦明(4),与国信之。虽在僻陋之国,威动天下,五伯是也(5)。非本政教也,非致隆高也,非綦文理也(6),非服人之心也;乡方略,审劳佚,谨畜积,修战备,■然上下相信(7),而天下莫之敢当。故齐桓、晋文、楚庄、吴阖闾、越句践(8),是皆僻陋之国也,威动天下,强殆中国,无它故焉,略信也。是所谓信立而霸也。

  险诈;他应付事变,迅速敏捷而不糊涂;他对于天地万物,不致力于解说它们形成的原因而能做到很好地利用其材;他对于各种官府中的官吏和有技术的人材,不和他们竞争技能的高下而能做到很好地利用他们的工作成果;他侍奉君主,忠诚顺从而不懈怠;他使唤下边的人,公平而不偏私;他与人交往,依循道义而有法度;他住在家乡,待人宽容而不胡作非为。所以君子处境穷困时就一定享有名望,显达时就一定能建立功勋;他的仁爱宽厚之德普照天下而不昏暗,他的明智通达能够整治天地万物、处理各种事变而不疑惑;他心平气和,思想开阔,德行道义充满在天地之间,仁德智慧达到了极点。这种人就叫做圣人,这是因为他弄明白了礼义的缘故啊。

  [注释]

  [原文]

  (1)理:事理,各种事情的具体规律。略:大致。奏(c^u 凑):通“凑”,会聚,引申为综合、全部掌握。(2)已:见 10.19 注(1)。(3)其:指代君主,要(y1 o 妖):约,结,指建立合作关系。(4)綦:通“基”,见 11.3 注(7)。这里指国家的政治基础——道义。(5)伯:长,指诸侯的盟主,后世常用“霸”字。五伯:指春秋时期的五霸,古人所指不尽一致,战国时代的人往往是指齐桓公、晋文公、楚庄王、吴王阖闾、越王勾践(参见拙著《韩非子全译》10.9 注(3)),荀子也如此,详下。(6)此下参见 7.3 注(2)、(3)。(7)■(z#u 邹):上下牙齿相咬,形容密切配合。(8)齐桓:见 7.1 注(4)。晋文:晋文公,献公子,姬姓,名重耳,因献公立幼子为嗣,曾出奔在外十九年,后由秦国送回即位,公元前 636~前 628 年在位。楚庄:楚庄王,姬姓,熊氏,名旅(一作吕、侣),公元前 613年~前 591 年在位。阖闾(h6lǘ合驴):或作“阖庐”,姬姓,名光,春秋末吴国君主,公元前 514~前 496 年在位。句践:或作“勾践”、“鸠浅”,春秋末越国君主,公元前 496 年~前 465 年在位。

  12.4 请问为国?曰:闻修身,未尝闻为国也。君者,仪也(1);民者,影也(2);仪正而景正(3)。君者,槃也;民者,水也(4);槃圆而水圆。君者,盂也(5);盂方而水方。君射则臣决(6)。楚庄王好细腰(7),故朝有饿人(8)。故曰:闻修身,未尝闻为国也。

  [译文]

  [注释]

  德行虽然还没有尽善尽美,道义虽然还没有完全做到,然而天下的事理大体上掌握了,刑罚、奖赏、禁止、许诺在天下已取得了信用,臣下都明白地知道他是可以结交的。政令已经发布,即使看到自己的利益将要有所损害,也不失信于他的民众;盟约已经签定,即使看到自己的利益将要有所损害,也不失信于他的盟友。像这样,就会军队强劲、城防牢固,而敌国害怕他;国家统一,道义彰明,而同盟国信任他。即使住在偏僻落后的国家,他的威势也可震动天下,五霸就是这样。他们虽然没有把政治教化作为立国之本,没有达到最崇高的政治境界,没有健全礼仪制度,没有使人心悦诚服;但他们注重方法策略,注意使民众有劳有逸,认真积蓄,加强战备,像牙齿啮合那样君臣上下互相信任配合,因而天下也就没有人敢抵挡他们了。齐桓公、晋文公、楚庄王、吴王阖闾、越王勾践,这些人都处在偏僻落后的国家,他们的威势却震动天下,他们的强盛危及中原各国,这没有别的缘故,就是因为他们取得了信用啊。这就是我所说的把信用确立了就能称霸诸侯。

  (1)仪:日晷(gu!轨),利用日影来测定时刻的仪器。一般是在刻有时刻线的盘(晷面)的中央立一根垂直的标杆(晷针,也称“表”),根据这标杆投出的日影方向和长度来确定时刻。此文“仪”即指此标杆而言。(2)《集解》无“民者影也”四字,据《广韵》“君”字条引文补。(3)景(y!ng 影):“影”之古字。(4)《集解》无“民者水也”四字,据《广韵》“君”字条引文补。(5)盂:盛液体的器皿,此下当有“民者水也”四字。(6)决:古代射箭时套在右手大拇指上用来钩弦的象骨套子,俗称“扳指”。这里用作动词。(7)楚庄王:见 11.4 注(8)。据《战国策·楚策一》、《墨子·兼爱中》、《韩非子·二柄》等,“庄王”当作“灵王”。楚灵王:名围,公元前 540~前 529 年在位,据《墨子·兼爱中》记载,楚灵王喜欢细腰的人,他的臣下就都只吃一顿饭,等到一年,朝廷上的大臣多面黄肌瘦。(8)古代一般的肚子饿叫“饥”。“饿”是指严重的饥饿,指肚子饿得受到死亡的威胁。

  [原文]

  [译文]

  11.5 挚国以呼功利,不务张其义、济其信(1),唯利之求,内则不惮诈其民而求小利焉,外则不惮诈其与而求大利焉,内不修正其所以有(2),然常欲人之有。如是,则臣下百姓莫不以诈心待其上矣。上诈其下,下诈其上,则是上下析也。如是,则敌国轻之,与国疑之,权谋日行,而国不免危削,綦之而亡(3),齐闵、薛公是也(4)。故用强齐,非以修礼义也,非以本政教也,非以一天下也,绵绵常以结引驰外为务。故强,南足以破楚(5),西足以诎秦(6) ,北足以败燕(7),中足以举宋(8);及以燕、赵起而攻之,若振槁然(9),而身死国亡,为天下大戮,后世言恶,则必稽焉(10)。是无它故焉,唯其不由礼义而由权谋也。

  请问怎样治理国家?回答说:我只听说君主要修养自己的品德,不曾听说过怎样去治理国家。君主,就像测定时刻的标杆;民众,就像这标杆的影子;标杆正直,那么影子也正直。君主,就像盘子;民众,就像盘里的水;盘子是圆形的,那么盘里的水也成圆形。君主,就像盂;民众就像盂中的水;孟是方形的,那么盂中的水也成方形。君主射箭,那么臣子就会套上板指。楚灵王喜欢细腰的人,所以朝廷上有饿得面黄肌瘦的臣子。所以说:我只听说君主要修养身心,不曾听说过怎样治理国家。

  [注释]

  [原文]

  (1)济:《集解》作“齐”,据《群书治要》卷三十八引文改。济:成。(2)修正:整治。以:

  12.5 君者,民之原也;原清则流清,原浊则流浊。故有社稷者而不能爱民、不能利民,而求民之亲爱己,不可得也。民不亲不爱,而求其为己用、为己死,不可得也。民不为己用、不为己死,而求兵之劲、城之固,不可得也。兵不劲、城不固,而求敌之不至,不可得也。敌至而求无危削、不灭亡,不可得也。危削、灭亡之情举积此矣,而求安乐,是狂生者也。狂生者,不胥时而落(1)。故人主欲强固安乐,则莫若反之民;欲附下一民,则莫若反之政,欲修政美俗(2),则莫若求其人。彼或蓄积,而得之者不世绝。彼其人者,生乎今之世而志乎古之道。以天下之王公莫好之也,然而是子独好之(3);以天下之民莫欲之也,然而是子独为之。好之者贫,为之者穷,然而是子犹将为之也(4),不为少顷辍焉。晓然独明于先王之所以得之、所以失之,知国之安危、臧否若别白黑。是其人者也,大用之,则天下为一,诸侯为臣;小用

  同“已”。(3)綦:极。使动用法。(4)齐闵:见 9.10 注(1)。薛公:战国时齐国贵族,姓田,名文,

  之,则威行邻敌;纵不能用,使无去其疆域,则国终身无故。故君人者,爱民而安,好士而荣,两者无一焉而亡。《诗》曰(5):“介人维藩,大师维垣。”此之谓也。

  号孟尝君,因为袭其父田婴的封爵而封于薛(今山东滕县南),故称薛公。他曾任齐闵王的相。后奔

  [注释]

  魏,任魏昭王相,合秦、赵、燕之兵共伐齐。(5)齐闵王二十三年(公元前 301 年),与秦国一起击败

  (1)胥:通“须”,等待。(2)俗:《集解》作“国”,据《韩诗外传》卷五第四章改。(3)是子:《集解》作“于是”,据《韩诗外传》卷五第四章改。下面两个“是子”也如此。(4)《集解》“犹”上有“独”字,据《韩诗外传》卷五第四章删。(5)引诗见《诗·大雅·板》。

  楚国(见《史记·六国年表》),闵王三十八年(公元前 286 年),割楚之淮北(见《史记·田敬仲

  [译文]

  完世家》)。(6)齐闵王二十六年(公元前 298 年),与韩、魏共攻秦,一直打到函谷关。见《史记·田

  君主,就像人民的源头;源头清澈,那么下边的流水也清澈;源头混浊,那么下边的流水也混浊。所以掌握了国家政权的人如果不能够爱护人民、不能够使人民得利,而要求人民亲近爱戴自己,那是不可能办到的。人民不亲近、不爱戴,而要求人民为自己所用、为自己牺牲,那也是不可能办到的。人民不为自己所用、不为自己牺牲,而要求兵力强大、城防坚固,那是不可能办到的。兵力不强大、城防不坚固,而要求敌人不来侵犯,那是不可能办到的。敌人来了而要求自己的国家不危险削弱、不灭亡,那是不可能办到的。国家危险削弱以至灭亡的情况全都积聚在他这里了,却还想求得安逸快乐,这是狂妄无知的人。狂妄无知的人,不要等多久就会衰败死亡的。所以君主想要强大稳固安逸快乐,那就没有什么比得上回到人民上来;想要使臣下归附、使人民与自己一条心,那就没有什么比得上回到政事上来;想要治理好政事、使风俗淳美,那就没有什么比得上寻觅善于治国的人。那些善于治国的人或许有所积储,因而得到这种人的君主世世代代没断绝过。那些善于治国的人,生在今天的时代而向往着古代的政治原则。虽然天下的君主没有谁爱好古代的政治原则,但是这种人偏偏爱好它;虽然天下的民众没有谁想要古代的政治原则,但是这种人偏偏遵行它。爱好古代政治原则的会贫穷,遵行古代政治原则的会困厄,但是这种人还是要遵行它,并不因此而停止片刻。唯独这种人清楚地明了古代帝王取得国家政权的原因、失去国家政权的原因,他了解国家的安危、政治的好坏就像分辨黑白一样清楚。这种善于治国的人,如果君主重用他,那么天下就能被统一,诸侯就会来称臣;如果君主一般地任用他,那么威势也能扩展到邻邦敌国;即使君主不能任用他,但如果能使他不离开自己的国土,那么国家在他活着的时候也就不会有什么事故。所以统治人民的君主,爱护人民就会安宁,喜欢士人就会荣耀,这两者一样都没有就会灭亡。《诗》云:“贤士就是那屏障,大众就是那围墙。”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敬仲完世家》。(7)齐闵王十年(公元前 314 年),乘燕国内乱而攻燕,大胜。见《史记·燕召公世家》

  [原文]

  及《六国年表》。对齐闵王的即位年代,古有异说(参见 9.10 注(1))。此事今人都认为发生在齐宣

  12.6 道者,何也?曰:君子之所道也(1)。君者,何也?曰:能群也。能群也者,何也?曰:善生养人者也,善班治人者也(2),善显设人者也(3),善藩饰人者也(4)。善生养人者,人亲之;善班治人者,人安之;善显设人者,人乐之;善藩饰人者,人荣之。四统者具而天下归之(5),夫是之谓能群。不能生养人者,人不亲也;不能班治人者,人不安也;不能显设人者,人不乐也;不能藩饰人者,人不荣也。四统者亡而天下去之,夫是之谓匹夫。故曰:道存则国存,道亡则国亡。省工贾,众农夫,禁盗贼,除奸邪,是所以生养之也。天子三公(6),诸侯一相,大夫擅官,士保职,莫不法度而公,是所以班治之也。论德而定次(7),量能而授官,皆使其人载其事而各得其所宜,上贤使之为三公,次贤使之为诸侯,下贤使之为士大夫,是所以显设之也。修

  王在位时期;但也有人认为此事虽发生在齐宣王之时,却是齐闵王为太子攻燕,所以荀子归于闵王(参

  冠弁衣裳、黼黻文章、雕琢刻镂皆有等差(8),是所以藩饰之也。

  见于鬯说)。(8)齐闵王三十八年(公元前 286 年),攻灭宋国。见《史记·六国年表》。(9)此事发

  [注释]

  生在齐闵王四十年(公元前 284 年),参见 9.10 注(1)。及以:相当于“及”。振:拔起。槁:枯木。

  (1)《集解》无“之所”二字,据《韩诗外传》卷五第三十一章补。(2)班:通“辦”(办),治理。(3)显:使动用法,提拔任用。设:设置,安排。(4)藩饰:遮蔽文饰,指裁制不同的服饰让人穿带以显示出不同的等级。(5)具:《集解》作“俱”,据《韩诗外传》卷五第三十一章改。(6)三公:见 8.24 注(5)。(7)论:审察,参见 9.24 注(23)。(8)弁(bi4n 便):冠名。古代男子穿通常礼服时所戴的冠称弁。黼黻文章、雕琢刻镂:见 10.5 注(5)。

  (10)稽:查考。

  [译文]

  [译文]

  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是君主所遵行的原则。君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是能够把人组织成社会群体的意思。所谓能够把人组织成社会群体,是指什么?回答说:是指善于养活抚育人,善于治理人,善于任用安置人,善于用不同的服饰来区分人。善于养活抚育人的,人们就亲近他;善于治理人的,人们就安心顺从他;善于任用安置人的,人们就喜欢他;善于用服饰来区分人的,人们就赞美他。这四个要领具备了,天下的人就会归顺他,这就叫做能把人组织成社会群体的君主。不能养活抚育人的,人们就不会亲近他;不能治理人的,人们就不会安心顺从他;不能任用安置人的,人们就不会喜欢他;不能用服饰区分人的,人们就不会赞扬他。这四个要领都没有做到,天下的人就会背离他,这就叫做孤身一人的独夫。所以说:正确的政治原则存在,国家就存在;正确的政治原则丧失了,国家就灭亡。减少手工业者和商人,增多农民人数,禁止小偷强盗,剷除奸诈邪恶之徒,这就是用来养活抚育人的办法。天子配备太师、太傅、太保三公,诸侯配备一个相,大夫独掌某一官职,士谨守自己的职责,无不按照法令制度而秉公办事,这就是用来治理人的方法。审察德行来确定等级,衡量才能来授予官职,使他们每人都承担他们的工作而各人都能得到和他的才能相适合的职务,上等的贤才使他们担任三公,次一等的贤才使他们做诸侯,下等的贤才使他们当大夫,这就是任用安置人的办法。修饰帽子衣裳、在礼服上绘画各种彩色花纹、在各种器具上雕刻图案等等都有一定的等级差别,这就是用来打扮装饰人的方法。

  领导全国人民去提倡功利,不致力于伸张那道义、成就那信用,唯利是图,对内则肆无忌惮地欺诈他的人民以追求小利,对外则毫无顾忌地欺骗他的盟国以追求大利,在内不好好管理自己已有的土地财富,却常常想取得别人所拥有的土地财富。像这样,那么臣下、百姓就没有不用欺诈的用心去对待君主的了。君主欺诈臣民,臣民欺诈君主,这就是上下离心离德。像这样,那么敌国就会轻视他,盟国就会怀疑他,即使权术谋略天天在搞,而国家也免不了危险削弱,到了极点,国家就灭亡了,齐闵王、孟尝君就是这样。他们在强大的齐国执政,不是用手中的权力去修明礼义,不因此而把政治教化作为立国之本,不凭借它来统一天下,而是接连不断地经常把勾结拉拢别国、驰骋于外国作为自己的要务。所以他们强大的时候,南能攻破楚国,西能使秦国屈服,北能打败燕国,中能攻占宋国;但等到燕国、赵国起来进攻他们的时候,就像摧枯拉朽一样,闵王便身死国亡了,成为天下的奇耻大辱,后代的人谈起恶人,就一定要提到他。这并没有其他的缘故,是因为他们不遵循礼义而专搞权术阴谋啊。

  [原文]

  [原文]

  12.7 故由天子至于庶人也(1),莫不骋其能、得其志、安乐其事,是所同也;衣暖而食充,居安而游乐,事时制明而用足,是又所同也。若夫重色而成文章,重味而成珍备(2),是所衍也。圣王财衍以明辨异(3),上以饰贤良而明贵贱,下以饰长幼而明亲疏。上在王公之朝,下在百姓之家,天下晓然皆知其非以为异也,将以明分达治而保万世也。故天子诸侯元靡费之用,士大夫无流淫之行,百吏官人无怠慢之事,众庶百姓无奸怪之俗、无盗贼之罪,其能以称义遍矣。故曰:“治则衍及百姓,乱则不足及王公。”此之谓也。

  11.6 三者(1),明主之所谨择也(2),而仁人之所务白也。善择者制人,不善择者人制之(3)。

  [注释]

  [注释]

  (1)故:犹“夫”,发语词。(2)味:食物。备:即 21.3“备味”之“备”。完美的意思。(3)财:见 6.9 注(1)。

  (1)三者:指“义立而王”、“信立而霸”、“权谋立而亡”。见 11.2。(2)《集解》“所”下

  [译文]

  有“以”,据世德堂本删。下句同。(3)善于选择的“立义”、“立信”而称王、称霸,不善于选择的

  从天子一直到普通老百姓,没有谁不想施展自己的才能、实现自己的志向、安逸愉快地从事自己的工作,这是各人都相同的;穿得暖和而吃得饱,住得安适而玩得快乐,事情办得及时、制度明白清楚而财物用度充足,这些又是各人共同的愿望。至于那重叠使用多种颜色而绘成衣服上的彩色花纹,

  用权谋而灭亡。

  汇集多种食物而烹煮成珍馐美味,这是富饶有余的表现了。圣明的帝王控制好这种富饶有余的东西来彰明区别等级差别,在上用来装饰贤能善良的人而显示各人地位的高低,在下用来装饰老少而表明各人的亲疏关系。这样,上面在君主的朝廷,下面在平民百姓的家庭,天下人都明明白白地知道圣明的帝王并不是要用这些东西故意制造等级差别,而是要用它来明确名分、达到治理的目的,从而保持千秋万代永远太平。所以天子诸侯没有浪费的用度,士大夫没有放荡的行为,群臣百官没有怠慢的政事,群众百姓没有奸诈怪僻的习俗、没有偷盗抢劫的罪行,这就能够称为道义普及了。所以说:“国家安定,那么富裕会遍及百姓;国家混乱,那么拮据会延及天子王公。”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译文]

  [原文]

  这三种情况,是英明的君主要谨慎选择的,也是讲究仁德的人一定要弄明白的。善于选择的,就能制服别人;不善于选择的,别人就会制服他。

  12.8 至道大形(1):隆礼至法(2),则国有常;尚贤使能,则民知方;纂论公察(3),则民不疑;赏勉罚偷(4),则民不怠;兼听齐明(5),则天下归之。然后明分职,序事业,材技官能(6),莫不治理,则公道达而私门塞矣,公义明而私事息矣。如是,则德厚者进而佞说者止,贪利者退而廉节者起。《书》曰(7):“先时者,杀无赦;不逮时者,杀无赦。”人习其事而固。人之百事,如耳目鼻口之不可以相借官也。故职分而民不探(8),次定而序不乱,兼听齐明而百事不留。如是,则臣下百吏至于庶人莫不修己而后敢安止(9),诚能而后敢受职;百姓易俗,小人变心,奸怪之属莫不反悫;夫是之谓政教之极。故天子不视而见,不听而聪,不虑而知,不动而功,块然独坐而天下从之如一体、如四胑之从心(10),夫是之谓大形。《诗》曰(11):“温温恭人,维德之基。”此之谓也。

  [原文]

  [注释]

  11.7 国者,天下之大器也,重任也,不可不善为择所而后错之(1),错之险则危(2);不可不善为择道然后道之(3),涂薉则塞(4);危塞,则亡(5)。彼国错者,非封焉之谓也(6),何法之道、谁子之与也。故道王者之法(7),与王者之人为之(8),则亦王;道霸者之法(9),与霸道之人为之,则亦霸;道亡国之法(10),与亡国之人为之,则亦亡。三者,明主之所谨择也(11),而仁人之所务白也。

  (1)形:表现。此指实行“至道”以后所表现出来的政治效果。(2)至:极,使……成为最高。(3)纂:集。论:见 12.6 注(7)。纂论:与“公察”对文义近,指考察贤能时集中各方面的人员进行审查。(4)勉:《集解》作“克”,据《韩诗外传》卷六第三章改。(5)齐明:见 2.10 注(2)。(6)材:见10.6 注(1)。(7)引文见伪古文《尚书·胤征》。(8)探:寻求,指另谋他职。一说当从《韩诗外传》作“慢”,也通。(9)止:《集解》作“正”,据世德堂本改。止:居祝(10)块然:同“岿然”,独自屹立而不动的样子,即上文“不视”、“不听”、“不虑”、“不动”的样子。胑:同“肢”。(11)引诗见《诗·大雅·抑》。

  [注释]

  [译文]

  (1)所:处所,此喻指当权执政的大臣。错:通“措”,放置,此指委任。(2)险:险恶的地方,此喻指险恶的权奸。(3)前一个“道”:道路,指原则、办法。后一个“道”:引导,指根据一定的原则办法去领导、治理。此句应“重任”而言。(4)涂:通“途”,道路,此指原则、办法。薉:同“秽”,荒芜,杂草丛生,喻政治原则的恶劣卑污。塞:堵塞,行不通。(5)以上几句是一种比喻的说法,其喻意是:国家,是天下最大的统治工具,是个沉重的负担,不可不好好地为它选择个人然后把它交给他,如果把它交给了险恶的人就危险了;不可不好好地为它选择个原则然后再治理它,如果原则卑污就行不通;政权危险、原则行不通,国家就会灭亡。(6)封:垒土作为疆界。焉:于之,给它。(7)故:犹“夫”。王者:奉行王道(依靠德化、遵行礼义、推行仁政)而能称王天下的人。参见 11.3。(8)王者之人:指王者的辅佐大臣(参见 9.13 注(1)),也就是奉行王道的大臣。(9)霸者:奉行霸道(依靠强力、借仁义之名、努力确立信用)而能称霸诸侯的人。参见 11.4。(10)亡国之法:指追求功利、专搞权谋。参见 11.5。(11)《集解》“所”下有“以”,据世德堂本删。下句同。

  最好的政治原则的最大效验:推崇礼义,使法制高于一切,那么国家就会有常规;尊重贤德的人,任用有才能的人,那么民众就会知道努力的方向;集体审查,公正考察,那么民众就不会怀疑了;奖赏勤劳的人,惩罚偷懒的人,那么民众就不会懒惰了;同时听取各种意见,完全明察一切事情,那么天下人就会归顺他。然后明确名分职责,根据轻重缓急的次序来安排工作,安排有技术的人做事,任用有才能的人当官,没有什么得不到治理,那么为公家效劳的道路就畅通了而谋私的门径就被堵住了,为公的原则昌明了而谋私的事情就止息了。像这样,那么品德淳厚的人就得到起用而巧言谄媚的人就受到遏止,贪图财利的人被黜退而廉沽奉公的人被提拔。《尚书》说:“在规定的时刻之前行动的,杀而不赦;没有赶上规定时刻而落后的,杀而不赦。”人们往往因为熟悉了自己的工作而固守本职不改行。人们的各种工作,就像耳朵、眼睛、鼻子、嘴巴等不可以互相替代官能一样。所以,职务划分后,民众就不会再谋求他职;等级确定后,秩序就不会混乱;同时听取各种意见,

  [译文]

  完全明察一切,那么各种工作就不会拖拉。像这样,那么大臣百官直到平民百姓就无不提高了自己的修养以后才敢安居,真正有了才能以后才敢接受官职;百姓改变了习俗,小人转变了思想,奸邪怪僻之流无不转向诚实谨慎,这就叫做政治教化的最高境界。所以天子不用察看就能发现问题,不用打听就能明白真相,不用考虑就能知道事理,不用动手就能功成业就,岿然不动地独自坐着而天下人顺从他就像长在一个身体上一样、就像四肢顺从思想的支配一样,这就是最好的政治原则的最大效验。《诗》云:“温柔谦恭的人们,是以道德为根本。”说的就是这种人。

  国家,是天下最大的器具,是沉重的担子,不可不好好地为它选择个地方然后再安置它,如果把它放在险恶的地方就危险了;不可不好好地为它选择条道路然后引导它前进,如果道路上杂草丛生就会被堵住;危险、受阻,国家就会灭亡。那国家的安置问题,并不是指给它立好疆界,而是指遵行什么办法、与什么人一起来治国。遵行王者的办法,与那奉行王道的大臣治理国家,也就能称王于天下;遵行霸者的办法,与那奉行霸道的大臣治理国家,也就能称霸于诸侯,遵行使国家灭亡的办法,与那奉行亡国之道的大臣去治理国家,也就会灭亡。这三种情况,是英明的君主要谨慎选择的,也是讲究仁德的人一定要弄明白的。

  [原文]

  [原文]

  12.9 为人主者莫不欲强而恶弱,欲安而恶危,欲荣而恶辱,是禹、桀之所同也。要此三欲(1),辟此三恶(2),果何道而便?曰:在慎取相,道莫径是矣。故知而不仁(3),不可;仁而不知,不可;既知且仁,是人主之宝也,而王霸之佐也。不急得,不知;得而不用,不仁。无其人而幸有其功,愚莫大焉。

  11.8 故国者,重任也,不以积持之则不立(1)。故国者,世所以新者也,是惮(2);惮,非变也(3),改玉改行也(4)。故一朝之日也(5),一日之人也,然而厌焉有千岁之国(6),何也?曰:援夫千岁之信法以持之也(7),安与夫千岁之信士为之也(8)。人无百岁之寿,百有千岁之信士,何也?曰:以夫千岁之法自持者,是乃千岁之信士矣。故与积礼义之君子为之,则王;与端诚信全之士为之,则霸;与权谋倾覆之人为之,则亡。三者,明主之所谨择也(9),而仁人之所务白也。善择之者,制人;不善择之者,人制之。

  [注释]

  [注释]

  (1)要(y1 o 妖):设法取得。(2)辟(b@避):通“避”。(3)故:犹“夫”,发语词。

  (1)积:积累,指长期积累起来的管理办法,即下文所说的“千岁之信法”,也就是荀子推崇的礼法。立:存在。(2)惮:通“禅,(sh4o 善),更替,指具有继承性的演变。(3)变,改变,指彻底的根本性的变化,即管理办法的改变。(4)玉:《集解》作“王”,据《群书治要》卷三十八引文改。玉:佩玉。行:步行。改玉改行:古代贵族,不同等级的人佩带的玉不同,在举行各种仪式时走路的间距、快慢也有不同的规定。“改玉改行”指改变了贵族阶层的等级地位从而改变了他们的佩玉和步行要求。(5)故:犹“夫”,发语词。一朝之日:短如一个早上的日子。(6)国:《集解》作“固”,据《群书治要》卷三十八引文改。厌焉:即“厌然”,见 8.1 注(15)。(7)援:援引,拿过来。夫:彼,那。(8)安:语助词。信士:诚实的人,指老老实实地坚守“信法”的人。(9)《集解》“所”下有“以”,据世德堂本删。下句同。

  [译文]

  [译文]

  做君主的无不希望强盛而厌恶衰弱,希望安定而厌恶危险,希望荣耀而厌恶耻辱,这是禹和桀所相同的欲望。要实现这三种愿望,避免这三种厌恶的东西,究竟采取什么办法最便利?回答说:在于慎重地选取相,没有什么办法比这个更简便的了。对于相的人选,有智慧而没有仁德,不行;有仁德而没有智慧,也不行;既有智慧又有仁德,这便是君主的宝贵财富,是成就王业霸业的助手。君主不急于求得相才,是不明智;得到了相才而不重用,是不仁慈。没有那德才兼备的相而希望取得那王霸之功,愚蠢没有比这个更大的了。

  国家,是个沉重的担子,不依靠长期积累起来的管理办法去扶持它,它就要垮掉。所以,国家虽然是每一代都在更新的东西,但这不过是一种具有继承性的更替;这种更替,并不是一种根本性的管理办法的改变,它不过是改变了贵族阶层的等级地位因而改变了他们的佩玉和步行要求罢了。日子短促得就像一个早上,人生短暂得就像一天,然而却安然地存在着历经上千年的国家,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因为采用了那些积累了上千年的确实可靠的办法来维持国家,又和那些上千年的真诚之士一起搞政治的缘故。人没有上百年的寿命,却会有上千年的真诚之士,为什么呢?回答说:用那些积累了上千年的礼法来把握自己的人,这就是上千年的真诚之士了。所以,和不断地奉行礼义的君子搞政治,就能称王天下;和正直忠诚守信完美的人士搞政治,就能称霸诸侯;和搞权术阴谋倾轧颠覆的人搞政治,就会灭亡。这三种情况,是英明的君主要谨慎选择的,也是讲究仁德的人一定要弄明白的。善于选择的,就能制服别人;不善于选择的,别人就会制服他。

  [原文]

  [原文]

  12.10 今人主有六患(1):使贤者为之,则与不肖者规之;使知者虑之,则与愚者论之;使修士行之,则与污邪之人疑之(2)。虽欲成功,得乎哉?譬之,是犹立直木而恐其景之枉也,惑莫大焉。语曰:“好女之色,恶者之孽也。公正之士,众人之痤也。循乎道之人,污邪之贼也。”今使污邪之人论其怨贼而求其无偏,得乎哉?譬之,是犹立枉木而求其景之直也,乱莫大焉。

  11.9 彼持国者,必不可以独也;然则强固荣辱在于取相矣(1)。身能,相能,如是者王。身不能,知恐惧而求能者,如是者强。身不能,不知恐惧而求能者,安唯便僻左右亲比己者之用(2),如是者危削,綦之而亡。国者,巨用之则大,小用之则小;綦大而王,綦小而亡,小巨分流者存。巨用之者,先义而后利,安不恤亲疏,不恤贵贱,唯诚能之求,夫是之谓巨用之。小用之者,先利而后义,安不恤是非,不治曲直,唯便僻亲比己者之用,夫是之谓小用之。巨用之者若彼,小用之者若此;小巨分流者,亦一若彼、一若此也。故曰:“粹而王,驳而霸(3),无一焉而亡。”此之谓也。

  [注释]

  [注释]

  (1)六:当为“大”字之误。(2)疑:通“拟”,揣度,估量。

  (1)固:通“盬”(g(古),不坚实,脆弱。(2)安:语助词。下同。便僻(pi2nb@骈臂):通

  [译文]

  “便嬖”,善于逢迎而得到君主宠信的近臣。(3)驳:杂,指“小巨分流者”。

  现在君主有个大毛病:让贤能的人去做事,却和不贤的人去纠正他;让明智的人去考虑问题,却和愚蠢的人去评判他;让品德美好的人去干事,却和肮脏邪恶的人去评估他。像这样,虽然想成功,能办得到吗?打个比方,这就好像是竖起一根笔直的木头而怕它的影子弯曲,糊涂没有比这个更厉害的了。俗话说:“美女的姿色,是丑陋者的灾祸。公正的贤士,是众人的疖子。遵循道义的人,是肮脏邪恶者的祸害。”现在让肮脏邪恶的人来评判他们的冤家祸根而要求他们没有偏见,能办得到吗?打个比方,这就好像竖起一根弯曲的木头而要求它的影子笔直,昏乱没有比这个更厉害的了。

  [译文]

  [原文]

  那些掌握了国家的国君,一定不可以单靠自己;这样看来,那么是强大还是衰弱、是光荣还是耻辱就在于选取宰相了。自己有才能,宰相也有才能,像这样的国君就能称王天下。自己没有才能,但知道恐惧而去寻觅有才能的人,像这样的国君就能强大。自己没有才能,又不懂得恐惧而去寻求有才能的人,只是任用些善于阿谀奉承的宠臣、身边的侍从以及亲近依附自己的人,像这样的国君就会危险削弱,达到极点就会灭亡。国家,大治它就会强大,小治它就会弱小;极其强大就能称王天下,极其弱小就会灭亡,小大各占一半的则能保存。所谓大治国家,就是先考虑道义而后考虑财利,任用人不顾亲疏,不顾贵贱,只寻求真正有才能的人,这就叫做大治国家。所谓小治国家,就是先考虑财利而后考虑道义,不顾是非,不管曲直,只是任用善于阿谀奉承的宠臣和亲近依附自己的人,这就叫做小治国家。大治国家就像那样,小治国家就像这样;所谓小大各占一半的,也就是一部分像那样、一部分像这样。所以说:“纯粹地考虑道义、任用贤人的就能称王天下,驳杂地义利兼顾、贤人亲信并用的就能称霸诸侯,一样也做不到的就会灭亡。”此话说的就是这种道理。

  12.11 故古之人为之不然。其取人有道,其用人有法。取人之道,参之

  [原文]

  以礼;用人之法,禁之以等。行义动静(1),度之以礼;知虑取舍,稽之以成;日月积久,校之以功。故卑不得以临尊,轻不得以县重(2),愚不得以谋知,是以万举不过也。故校之以礼,而观其能安敬也;与之举错迁移(3),而观其能应变也;与之安燕(4),而观其能无流慆也(5);接之以声色、权利、忿怒、患险,而观其能无离守也。彼诚有之者与诚无之者若白黑然,可诎邪哉?故伯乐不可欺以马(6),而君子不可欺以人。此明王之道也。

  11.10 国无礼则不正。礼之所以正国也,譬之,犹衡之于轻重也,犹绳墨之于曲直也,犹规矩之于方圆也,既错之而人莫之能诬也(1)。诗云(2):“如霜雪之将将(3),如日月之光明;为之则存,不为则亡。”此之谓也。

  [注释]

  [注释]

  (1)行义:品行,道义。(2)县:古“悬”字,衡量。古代的权衡类似现代的天平,所以轻的砝码无法衡量重的物体。此文的“轻”、“重”喻指权势而言。(3)举错:见 8.18 注(20)。(4)燕:通“宴”,安闲。(5)流慆(t1 o 滔):等于说“慆淫”,放荡享乐的意思。(6)伯乐:春秋秦穆公时人,姓孙,名阳,善于相马。

  (1)错:通“措”。设置。《礼记·经解》:“衡诚县,不可欺以轻重;绳墨诚陈,不可欺以曲直,规矩诚设,不可欺以方圜;君子审礼,不可诬以奸诈。”(2)以下诗句不见于今本《诗经》,是佚诗。(3)将将(qi1 ng 羌):严正肃杀的样子(参见《诗·大雅·緜》传),形容礼制的公正无私。

  [译文]

  [译文]

  古代的君主做事就不是这样。他挑选人有一定的原则,他任用人有一定的法度。挑选人的原则,是用礼制去检验他们;任用人的法度,是用等级去限制他们。对他们的品行举止,用礼制来衡量;对他们的智慧以及赞成或反对的意见,用最后的成果来考查;对他们日积月累的长期工作,用取得的功绩来考核。所以,地位卑下的人不准用来监督地位尊贵的人,权势轻微的人不准用来评判掌有大权的人,愚蠢的人不准用来计议明智的人,因此一切举措都不会失误。所以用礼制来考核他,看他是否能安泰恭敬;给他上下调动来回迁移,看他是否能应付各种变化;让他安逸舒适,看他是否能不放荡地享乐;让他接触音乐美色、权势财利、怨恨愤怒、祸患艰险,看他是否能不背离节操。这样,那些真正有德才的人与的确没德才的人就像白与黑一样判然分明,还能进行歪曲吗?所以伯乐不可能被马的好坏骗了,而君子不可能被人的好坏骗了。以上这些就是英明帝王的政治措施。

  国家没有礼制就不能治理好。礼制之所以能用来治国,打个比方,就好像秤能用来分辨轻重,就好像墨线能用来分辨曲直,就好像圆规、曲尺能用来确定方圆一样,已经把它们设置好了,人们就没有谁再能搞欺骗了。诗云:“像霜雪那样无情,像日月那样光明;实行它就能生存,不实行就会丧命。”说的就是这个啊。

  [原文]

  [原文]

  12.12 人主欲得善射——射远中微者,县贵爵重赏以招致之(1)。内不可以阿子弟,外不可以隐远人,能中是者取之,是岂不必得之之道也哉?虽圣人不能易也。欲得善驭——及速致远者(2),一日而千里,县贵爵重赏以招致之。内不可以阿子弟,外不可以隐远人,能致是者取之,是岂不必得之之道也哉?虽圣人不能易也。

  11.11 国危则无乐君,国安则无忧民。乱则国危,治则国安。今君人者,急逐乐而缓治国,岂不过甚矣哉?譬之,是由好声色而恬无耳目也(1),岂不

  欲治国驭民,调壹上下;将内以固城,外以拒难。治,则制人,人不能制也;乱,则危辱灭亡可立而待也。然而求卿相辅佐,则独不若是其公也(3),案唯便嬖亲比己者之用也(4),岂不过甚矣哉?故有社稷者莫不欲强,俄则弱矣;莫不欲安,俄则危矣;莫不欲存,俄则亡矣。古有万国,今有数十焉(5),是无它故,莫不失之是也。故明主有私人以金石珠玉,无私人以官职事业。是何也?曰:本不利于所私也。彼不能而主使之,则是主暗也;臣不能而诬能,则是臣诈也。主暗于上,臣诈于下,灭亡无日。俱害之道也。

  哀哉?夫人之情,目欲綦色(2),耳欲綦声。口欲綦味,鼻欲綦臭(3),心欲綦佚。此五綦者,人情之所必不免也。养五綦者有具,无其具,则五綦者不可得而致也。万乘之国可谓广大富厚矣,加有治辨强固之道焉(4),若是,则恬愉无患难矣,然后养五綦之具具也。故百乐者,生于治国者也;忧患者,生于乱国者也。急逐乐而缓治国者,非知乐者也。故明君者,必将先治其国,然后百乐得其中。暗君者(5),必将急逐乐而缓治国,故忧患不可胜校也(6),必至于身死国亡然后止也,岂不哀哉?将以为乐,乃得忧焉;将以为安,乃得危焉;将以为福,乃得死亡焉;岂不哀哉?於乎(7)!君人者,亦可以察若言矣!

  夫文王,非无贵戚也,非无子弟也,非无便嬖也,倜然乃举太公于州人而用之(6),岂私之也哉?以为亲邪?则周,姬姓也;而彼,姜姓也。以为故邪?则未尝相识也。以为好丽邪?则夫人行年七十有二,■然而齿堕矣(7)。然而用之者,夫文王欲立贵道,欲白贵名,以惠天下,而不可以独也,非于是子莫足以举之,故举是子而用之。于是乎贵道果立,贵名果明,兼制天下,立七十一国,姬姓独居五十三人,周之子孙,苟不狂惑者,莫不为天下之显诸侯。如是者,能爱人也。故举天下之大道,立天下之大功,然后隐其所怜、

  [注释]

  所爱,其下犹足以为天下之显诸侯。故曰:“唯明主为能爱其所爱,暗主则必危其所爱。”此之谓也。

  (1)由:通“犹”。恬:见 10.14 注(6)。(2)綦:极。(3)臭(xi)嗅):气味。(4)加:更。辨(b4n 办):通“辦”(办),治理。(5)《集解》无“者”字,据宋浙本补。(6)胜(sh5ng 生):尽。校(ji4o 较):计数。(7)於(w&呜)乎:同“呜呼”。

  [注释]

  [译文]

  (1)县:同“悬”,悬挂,指挂出布告公开昭示。(2)《集解》无“及”字,据世德堂本补。(3)是:指代上文“得善射”、“得善驭”的方法。(4)案:语助词。便嬖:见 11.9 注(2)。(5)数十:当作“十数”,参见 10.19。(6)倜(t@涕)然:远离的样子,此指远离世俗、与众不同的样子。参见 6.5注(2)、16.4 注(14)。太公:见 11.19 注(9)。州:或作“舟”,古国名,姜姓,建都淳于(今山东安丘县东北)。(7)■:当为“■”(y(n 陨)字之误,同“■”,无齿。

  国家危险就没有快乐的君主,国家安定就没有忧愁的人民。政事混乱,国家就危险;政事处理得好,国家就安定。现在统治人民的君主,急于追求享乐而放松了对国家的治理,难道不是错误得很厉害了吗?打个比方,这就好像是爱好音乐美色而不在乎没有耳朵眼睛,难道不可悲吗?从那人的性情来说,眼睛想看最美丽的颜色,耳朵想听最悦耳的音乐,嘴巴想吃最好的美味佳肴,鼻子想闻最好的气味,心里追求最大的安逸。追求这五种极好的享受,是人的性情一定不能避免的。但造成这五种极好的享受得有条件,没有那一定的条件,那么这五种极好的享受就不可能得到了。拥有万辆兵车的国家可以说是辽阔富裕的了,再有一套使它得到治理而强大巩固的办法,像这样,那就会安逸快乐而没有祸患了,达到这种地步以后,造成五种极好享受的条件才具备。所以各种快乐的事情,产生于治理得好的国家;忧虑祸患,产生于混乱的国家。急于追求享乐而放松治国的人,不是懂得享乐的人。所以英明的君主,一定要先治理好自己的国家,然后各种快乐也就从中得到了。而昏庸愚昧的君主,一定要迫不及待地追求享乐而放松治国,所以忧虑祸患多得不可胜数,一定要到身死国亡以后才完结,难道不可悲吗?准备用这种办法去求得快乐,却从中得到了忧虑;准备用这种办法去求得安定,却从中得到了危险;准备用这种办法去求得幸福,却从中得到了死亡;难道不可悲吗?唉呀!统治人民的君主,也可以考察一下这些话了!

  [译文]

  [原文]

  君主想要得到善于射箭的人——既射得很远而又能命中微小目标的人,就拿出高贵的爵位、丰厚的奖赏来招引他们。对内不准偏袒自己的子弟,对外不准埋没关系疏远的人,能够射中这种目标的人就录取他,这难道不就是一定能求得善射者的办法吗?即使是圣人也不能改变它。君主想要得到善于驾驭车马的人——既追得上快速奔驰的车子又能到达远方的目的地的人,一天能跑千里,就拿出高贵的爵位、丰厚的奖赏来招引他们。对内不准偏袒自己的子弟,对外不准埋没关系疏远的人,能到达这种目的地的人就录取他,这难道不就是一定能求得善于驾车者的办法吗?即使是圣人也不能改变它。

  11.12 故治国有道,人主有职。若夫贯日而治详,一日而曲列之(1),是所使夫百吏官人为也(2),不足以是伤游玩安燕之乐(3)。若夫论一相以兼率之(4) ,使臣下百吏莫不宿道乡方而务(5),是夫人主之职也。若是,则一天下,名配尧、禹。之主者,守至约而详,事至佚而功,垂衣裳(6),不下簟席之上(7) ,而海内之人莫不愿得以为帝王。夫是之谓至约,乐莫大焉。

  君主想要治好国家,管好人民,协调统一上上下下;准备对内用他们来巩固城防,对外用他们来抵抗敌人的侵略。因为国家治理好了,就能制服别人,而别人不能制服自己;国家混乱,那么危险、屈辱、灭亡的局面就能立刻等得到。但是君主在求取卿相辅佐的时候,他的公正却偏偏不像这样,而只任用些宠爱的小臣以及亲近依附自己的人,这难道不是错得很厉害了吗?所以掌握了国家政权的君主无不希望强盛,但不久就衰弱了;无不希望安定,但不久就危险了;无不希望国家存在,但不久就灭亡了。古代有上万个国家,今天只有十几个了,这没有其他的缘故,都是因为这用人不公而丢失了政权啊。所以英明的君主有把金银宝石珍珠玉器私下给人的,但从来没有把官职政务私下给人的。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因为私下给人官职根本不利于那些被偏爱的人。那些人没有才能而君主任用他,那么这就是君主昏庸;臣子无能而冒充有才能,那么这就是臣子欺诈。君主昏庸于上,臣子欺诈于下,灭亡就要不了几天了。所以这是对君主以及所宠爱的臣子都有害处的做法啊。

  [注释]

  那周文王,并不是没有皇亲国戚,并不是没有儿子兄弟,并不是没有宠臣亲信,但他却离世脱俗地在别国人之中提拔了姜太公而重用他,这哪里是偏袒他呢?以为他们是亲族吧?但周族姓姬,而他姓姜。以为他们是老关系吧?但他们从来不相识。以为周文王爱漂亮吧?但那个人经历的年岁已七十二,光光地牙齿都掉了。但是还要任用他,那是因为文王想要树立宝贵的政治原则,想要显扬尊贵的名声,以此来造福天下,而这些是不能单靠自己一个人办到的,但除了这姜太公又没有什么人可以选用,所以提拔了这个人而任用了他。于是宝贵的政治原则果然树立起来了,尊贵的名声果然明显卓著,全面控制了天下,设置了七十一个诸侯国,其中姬姓诸侯就独占五十三个,周族的子孙,只要不是发疯糊涂的人,无不成为天下显贵的诸侯。像这样,才算是能宠爱人啊。所以实施了统一天下的重大原则,建立了统一天下的丰功伟绩,然后再偏私自己所疼所爱的人,那么这些被疼爱的人最差的也还能成为天下的显贵诸侯。所以说:“只有英明的君主才能爱护他所宠爱的人,

  (1)列:古“裂”字,分解、解决的意思。一说“列”当作“别”。(2)官人:政府官员。(3)燕:通“宴”,安逸,安闲。(4)论(l*n 轮):通“抡”,选择。(5)宿:守。乡:通“向”。方:道。(6)垂:下挂。垂衣裳:穿着长衣,直挂而下。它用来形容无所事事、十分安闲。(7)簟(di4n 电):

  昏庸的君主就必然会危害他所宠爱的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竹席。

  [原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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