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二十一,卷一百三十三

日期:2019-07-12编辑作者:云顶娱乐

  初,成都募陈许兵三千,服黄帽,名「黄头军」,以捍蛮。帝至,大劳将士,扈从者已赐,而不及黄头军,皆窃怨令孜。令孜置酒会诸将,以黄金樽行酒,即赐之。黄头将郭琪不肯饮,曰:「军容能易偏惠,均众士,诚大愿也。」令孜目曰:「君有功邪?」答曰:「战党项,薄契丹,数十战,此琪之功。」令孜嘻,怒曰:「知之。」密以■注酒中,琪饮已,驰归,杀一婢,吮血得解。因夜烧营,剽城邑,敬瑄讨败之,奔广都,遂走高骈所。帝闻变,与令孜保东城自守,群臣不得见。左拾遗孟昭图请对,不召,因上疏极陈:「君与臣一体相成,安则同宁,危则共难。昔日西幸,不告南司,故宰相、御史中丞、京兆尹悉碎于贼,唯两军中尉以扈乘舆得全。今百官之在者,率冒重险出百死者也。昨昔黄头乱,火照前殿,陛下惟与令孜闭城自守,不召宰相,不谋群臣,欲入不得,求对不许。且天下者,高祖、太宗之天下,非北司之天下;陛下固九州天子,非北司之天子。北司岂悉忠于南司?廷臣岂无用于敕使?文宗时,宫中灾,左右巡使不到,皆被显责,安有天子播越,而宰相无所豫,群司百官弃若路人?已事诚不足谏,而来者冀可追也。」疏入,令孜匿不奏,矫诏贬昭图嘉州司户参军,使人沈于蟆颐津。初,昭图知正言必见害,谓家隶曰:「大盗未殄,宦竖离间君臣,吾以谏为官,不可坐观覆亡,疏入必死,而能收吾骸乎?」隶许诺,卒葬其尸。朝廷痛之。

云顶娱乐 ,韩全诲、张彦弘者,皆不知所来,并监凤翔军。全诲入为内枢密使。刘季述之 诛,崔胤、陆扆见武德殿右庑,胤曰:“自中人典兵,王室愈乱,臣请主神策左军, 以扆主右,则四方籓臣不敢谋。”昭宗意不决。李茂贞语人曰:“崔胤夺军权未及 手,志灭籓镇矣。”帝闻,召李继昭等问以胤所请奈何,对曰:“臣世世在军,不 闻书生主卫兵。且罪人已得,持军还北司便。”帝谓胤曰:“议者不同,勿庸主军。” 乃以全诲为左神策中尉,彦弘为右,皆拜骠骑大将军,袁易简、周敬容为枢密使。 胤怒,约京兆郑元规遣人狙杀之,不克。全诲等知胤必除己乃已,因讽茂贞留选士 四千宿卫,以李继筠、继徽总之。胤亦讽硃全忠内兵三千居南司,以娄敬思领之。 韩偓闻岐、汴交戍,数谏止胤,胤曰:“兵不肯去耳。”偓曰:“初何为召邪?” 胤不对。议者知京师不复安矣。

  复恭与守亮等自阆州将北奔太原,趋商山,至乾元,为韩建逻士所禽,即斩复恭、守信,槛车送守亮京师,枭首长安市。茂贞上复恭与守亮书曰:「承天门者,隋家旧业也,儿但积粟训兵,何进奉为?吾披荆榛立天子,既得位,乃废定策国老,奈负心门生何!」门生,谓天子也,其不臣类此。假子彦博奔太原收葬其尸,李克用为申雪,诏复官爵。

复光部将鹿晏弘、王建等,以八都众二万取金、洋等州,进攻兴元,节度使牛 顼奔龙州,晏弘自为留后,以建及张造、韩建等为部刺史。帝还,惧见讨,引兵走 许州。王建率义勇四军迎帝西县,复以建及韩建等主之,号“随驾五都。”令孜以 复光故,才授诸卫将军,皆养为子。别募神策新军,以千人为都,凡五十四都,分 左右为十军统之。又遣亲信觇诸镇,不附己者以罪除徙。

  刘克明,亦亡所来,得幸敬宗。敬宗善击球,于是陶元皓、靳遂良、赵士则、李公定、石定宽以球工得见便殿,内籍宣徽院或教坊,然皆出神策隶卒或里闾恶少年,帝与狎息殿中为戏乐。四方闻之,争以趫勇进于帝。尝阅角牴三殿,有碎首断臂,流血廷中,帝欢甚,厚赐之,夜分罢。所亲近既皆凶不逞,又小过必责辱,自是怨望。帝夜艾自捕狐狸为乐,谓之「打夜狐」,中人许遂振、李少端、鱼志弘侍从不及,皆削秩。帝猎夜还,与克明、田务澄、许文端、石定宽、苏佐明、王嘉宪、阎惟直等二十有八人群饮,既酣,帝更衣,烛忽灭,克明与佐明、定宽弑帝更衣室,矫诏召翰林学士路隋作诏书,命绛王领军国事。明日,下遗诏,绛王即位。克明等恃功,将易置左右,自引支党颛兵柄。于时,枢密使王守澄杨承和、中尉梁守谦魏从简与宰相裴度共迎江王,发左、右神策及六军飞龙兵讨之,克明投井死,出其尸戮之。务澄等皆斩首以徇,籍入家赀,又杀其党数十人。

于是全忠军攻东城,焚桥鏖战,部将李继宠出降,茂贞惧,密图诛中官以纾难。 先遗书曰:“祸乱之生,全诲首之。变兴仓卒,故迎天子至此。且公未至,惧它盗 冯陵。公既志辅社稷,请奉乘舆还宫,仆愿以敝赋从。”全忠然许,然军稍薄城, 大讠虖者三,岐军皆投堑,无斗意。帝召茂贞、全诲、彦弼及宰相苏检、李继岌、 继忠议,和已决,中官复沮罢。它日,帝召茂贞等曰:“十六宅诸王日奏馁死者十 三,王、公主、夫人皆间日食,今又将竭,奈何?”皆不敢对。有卫士十馀人叩左 银台门,遮全诲骂曰:“破一州,饿死者十万,徒以军容数人耳!”全诲诣茂贞叩 头诉,茂贞谢曰:“士伍亦何知?”复诉于帝,帝不许。李继昭见全诲曰:“昔杨 军容破杨守亮一族,今骠骑复破吾族乎?”骂之,乃出降。宦竖数传援军至,皆相 贺,百姓笑曰:“绐我乎!”

  复光部将鹿晏弘、王建等,以八都众二万取金、洋等州,进攻兴元,节度使牛顼奔龙州,晏弘自为留后,以建及张造、韩建等为部刺史。帝还,惧见讨,引兵走许州。王建率义勇四军迎帝西县,复以建及韩建等主之,号「随驾五都。」令孜以复光故,才授诸卫将军,皆养为子。别募神策新军,以千人为都,凡五十四都,分左右为十军统之。又遣亲信觇诸镇,不附己者以罪除徙。

全忠取华州,下令自释曰:“吾被诏及得宰相书令入朝,既至,皆伪也。逆臣 全诲震惊天子,胁乘舆出迁,暴露草莽,吾当入对言状。”时公卿皆在长安,数日 不闻朝廷敕画。胤使王溥见全忠曰:“上犹在盩厔,公宜亟进。”群臣卢知猷等奏 记全忠,请西迎天子,答曰:“进则似胁君,退则负国,然敢不勉?”胤率百官迎 全忠灞桥,入舍长安一昔而西。

  养子匡祐宣慰河中,王重荣厚为礼,基祐傲甚,举军怒,重荣因数令孜罪,责其无礼,监军和解乃去。匡祐还,诉令孜,且劝图之。令孜白以两盐池归盐铁使,即自兼两池榷盐使。重荣不奉诏,表暴令孜十罪。令孜自将讨重荣,率邠宁硃玫、凤翔李昌符,合鄜、延、灵、夏等兵凡三万,壁沙苑。重荣说太原李克用连和,克用上书请诛令孜、玫,帝和之,不从。大战沙苑,王师败。玫走还邠州,与昌符皆耻为令孜用,还与重荣合。神策兵溃还,略所过皆尽。克用逼京师,令孜计穷,乃焚坊市,劫帝夜启开远门出奔。自贼破长安,火宫室、舍庐十七,后京兆王徽葺复粗完,至是令孜唱曰:「王重荣反。」命火宫城,唯昭阳、蓬莱三宫仅存。王建以义勇四军扈帝,夜乱牢水,遂次陈仓。克用还河中,玫畏克用且偪,与重荣连章请诛令孜,而驻凤翔。令孜请帝幸兴元,帝不从,令孜以兵入寝,逼帝夜出,郡臣无知者,宰相萧遘等皆不及从。玫劝兴元节度使石君涉焚阁道,绝帝西意。遘恶令孜劫质天子,生方镇之难,使玫进迎乘舆。玫引兵追行在,败兴凤杨晟军,帝次梁、洋,稍引而南,玫兵及中营,左右被剽戮者不胜计。令孜惧人图己,蒙面以行。使王建长剑五百清道,囊传国玺授之。次大散关,道险涩,帝危及难数矣。分军守灵壁,亢追兵。玫长驱蹑帝,帝以阁道毁,走它道,困甚,枕王建膝且寐,觉而饭,仅能至兴元。玫、重荣表诛令孜,安尉群臣。诏以令孜为剑南监军使,留不去。重荣请幸河中,令孜沮而止。宰相遘率群臣在凤翔者表令孜颛国煽祸,惑小人计,交乱群帅,请诛之。帝不及省,且诏重荣饷粮十五万斛给行在,重荣以令孜在,不奉命。玫乃奉嗣襄王煴即伪位。玫败,帝乃得还京师。

代宗立,辅国等以定策功,愈跋扈,至谓帝曰:“大家弟坐宫中,外事听老奴 处决。”帝矍然欲翦除,而惮其握兵,因尊为尚父,事无大小率关白,群臣出入皆 先诣辅国,辅国颇自安。又册进司空兼中书令,实封户八百。未几,以左武卫大将 军彭体盈代为闲厩、嫩牧、苑内、营田、五坊等使,以右武卫大将军药子昂代判元 帅行军司马,赐辅国大第于外。中外闻其失势,举相贺。辅国始惘然忧,不知所出, 表乞解官。有诏进封博陆郡王,仍为司空、尚父,许朝朔望。辅国欲入中书作谢表, 阍者不内,曰:“尚父罢宰相,不可入。”辅国气塞,久乃曰:“老奴死罪,事郎 君不了,请地下事先帝矣!”帝优辞谕遣。

  代宗立,辅国等以定策功,愈跋扈,至谓帝曰:「大家弟坐宫中,外事听老奴处决。」帝矍然欲翦除,而惮其握兵,因尊为尚父,事无大小率关白,群臣出入皆先诣辅国,辅国颇自安。又册进司空兼中书令,实封户八百。未几,以左武卫大将军彭体盈代为闲厩、嫩牧、苑内、营田、五坊等使,以右武卫大将军药子昂代判元帅行军司马,赐辅国大第于外。中外闻其失势,举相贺。辅国始惘然忧,不知所出,表乞解官。有诏进封博陆郡王,仍为司空、尚父,许朝朔望。辅国欲入中书作谢表,阍者不内,曰:「尚父罢宰相,不可入。」辅国气塞,久乃曰:「老奴死罪,事郎君不了,请地下事先帝矣!」帝优辞谕遣。

李岘辅政,叩头言:“且乱国。”于是诏敕不由中书出者,岘必审覆,辅国不 悦。

  时太上皇居兴庆宫,帝自复道来起居,太上皇亦间至大明宫,或相逢道中。帝命陈玄礼、高力士、王承恩、魏悦、玉真公主常在太上皇左右,梨园弟子日奏声伎为娱乐。辅国素微贱,虽暴贵,力士等犹不为礼,怨之,欲立奇功自固。初,太上皇每置酒长庆楼,南俯大道,因裴回观览,或父老过之,皆拜舞乃去。上元中,剑南奏事吏过楼下,因上谒,太上皇赐之酒,诏公主及如仙媛主之,又召郭英乂、王铣等饮,赉予颇厚。辅国因妄言于帝曰:「太上皇居近市,交通外人,玄礼、力士等将不利陛下,六军功臣反侧不自安,愿徙太上皇入禁中。」帝不寤。先时,兴庆宫有马三百,辅国矫诏取之,裁留十马。太上皇谓力士曰:「吾儿用辅国谋,不得终孝矣。」会帝属疾,辅国即诈言皇帝请太上皇按行宫中,至睿武门,射生官五百遮道,太上皇惊,几坠马,问何为者,辅国以甲骑数十驰奏曰:「陛下以兴庆宫湫陋,奉迎乘舆还宫中。」力士厉声曰:「五十年太平天子,辅国欲何事?」叱使下马,辅国失辔,骂力士曰:「翁不解事!」斩一从者。力士呼曰:「太上皇问将士各好在否!」将士纳刀虖万岁,皆再拜。力士复曰:「辅国可御太上皇马!」辅国靴而走,与力士对执辔还西内,居甘露殿,侍卫才数十,皆尪老。太上皇执力士手曰:「微将军,朕且为兵死鬼。」左右皆流涕。又曰:「兴庆,吾王地,数以让皇帝,帝不受。今之徙,自吾志也。」俄而流承恩播州,魏悦氵奏州,如仙媛归州,公主居玉真观;更料后宫声乐百馀,更侍太上皇,备洒扫;诏万安、咸宜二公主视服膳。自是太上皇怏怏不豫,至弃天下。辅国以功迁兵部尚书。南省视事,使武士戎装夹道,陈跳丸舞剑,百骑前驱,御府设食,太常备乐,宰相群臣毕会。既得志,乃厌然骄觖,求宰相,帝重违曰:「卿勋力何任不可,但群望未一,如何?」辅国遂讽宰相裴冕使联表荐己。帝密擿萧华使喻止冕。

时帝嗜酒,怒责左右不常,季述等愈自危。先是,王子病,季述引内医工车让、 谢筠,久不出,季述等共白帝,宫中不可妄处人。帝不纳,诏著籍不禁。由是疑帝 与有谋,乃外约硃全忠为兄弟,遣从子希正与汴邸官程岩谋废帝。会全忠遣天平节 度副使李振上计京师,岩因曰:“主上严急,内外惴恐,左军中尉欲废昏立明,若 何?”振曰:“百岁奴事三岁郎主,常也。乱国不义,废君不祥,非吾敢闻。”希 正大沮。帝夜猎苑中,醉杀侍女三人,明日午漏上,门不启。季述见胤曰:“宫中 殆不测。”与仲先率王彦范、薛齐偓、李师虔、徐彦回总卫士千人毁关入,谋所立, 未决。是夜,宫监窃取太子以入,季述等因矫皇后令曰:“车让、谢筠劝上杀人, 禳塞灾咎,皆大不道。两军军容知之,今立皇太子,以主社稷。”黎明,陈兵廷中, 谓宰相曰:“上所为如此,非社稷主,今当以太子见群臣。”即召百官署奏,胤不 得对。季述卫皇太子至紫廷院,左右军及十道邸官俞潭、程岩等诣思玄门请对,士 皆呼万岁。入思政殿,遇者辄杀。帝方坐乞巧楼,见兵入,惊堕于床,将走,季述、 仲先持帝坐,以所持釦杖画地责帝曰:“某日某事尔不从我,罪一也。”至数十未 止。皇后出,遍拜曰:“护宅家,勿使怖,若有罪,惟军容议。”季述出百官奏, 曰:“陛下瞀,倦于勤,愿奉太子监国,陛下自颐东宫。”帝曰:“昨与而等饮甚 乐,何至是?”后曰:“陛下如军容语。”宫监掖帝出思政殿,后倡言曰:“军容 一心辅持,请上养疾。”帝亦曰:“朕久疾,令太子监国。”岩等皆呼万岁。后以 传国宝授季述,就帝辇,左右十馀人,入囚少阳院。季述液金以完鐍,师虔以兵守。 太子即位于武德殿,帝号太上皇,皇后为太上皇后,大赦天下,东宫官属三品赐爵 一级,四品以下一阶,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群臣加爵秩厚赐,欲媚附上下。改东 宫为问安宫。季述等皆先诛戮以立威,夜鞭笞,昼出尸十辇,凡有宠于帝,悉榜杀 之。杀帝弟睦王。师虔尤苛察,左右出入搜索,天子动静辄白季述。帝衣昼服夜浣, 食自窦进,下至笔纸铜铁,疑作诏书兵器,皆不与。方寒,公主嫔御无衾纩,哀闻 外廷。

  始,刘季述专废立,中人皆与闻。帝反正,诛季述及薛齐偓数族而已,馀贷不问;又悔之,后稍稍诛夷,群宦浸不安。时帝惩幽辱,能励心庶政,数召见群臣问治道,有志中兴,而全诲、胤争权,外召强臣,劫本朝以相吞啮,卒用关东军穷讨暴诛,君侧虽清,而全忠势遂张,帝卒弑死,唐室以亡,其祸本于全诲、彦弘云。

李辅国,本名静忠,以阉奴为闲厩小儿。貌儜陋,略通书计。事高力士,年四 十馀,使主厩中簿最。王鉷为使,以典禾豆,能检擿耗欺,马以故肥,荐之皇太子, 得侍东宫。

  始,帝入蜀,诸王徒步以从,寿王至斜谷不能进,令孜驱使前,王谢足且拘,得马可济。令孜怒抶王,强之行,王耻之。及帝病,中外属寿王,令孜入候帝曰:「陛下记臣否?」帝直视不能语。令孜自署剑南监军使,阅拱宸奉銮军自卫,昼夜驰入成都,固表解官求医药,诏可。俄削官爵,长流儋州,然犹依敬瑄不行。

赞曰:袁绍诛常侍以逞,而曹操移汉;崔丞相血军容甘心焉,而硃温篡唐。大 抵假威柄于外,以内攘奸人,则大臣专,王室卑矣。汉、唐相去五百岁,产乱取亡 犹蹈一辙,非天所废,而人谋洄刺乃然邪!

  王即位,是为昭宗。杨复恭代为观军容使,出王建为壁州刺史。建取利州,自署防御使,因略定阆、邛、蜀、黎、雅等州,诏即置永平军,拜建节度使。令孜谋与建连衡亢朝廷,且曰「吾子也」,书召之。建喜,将至,复却之。建怒,进围成都。令孜登城谢建曰:「老夫久相厚,何见困?」答曰:「父子恩,何敢忘!顾父自绝朝廷,苟改图,则父子如初。」令孜曰:「吾欲面计事。」建然许,令孜夜负印节授建,明日入成都,囚令孜碧鸡坊。始,右神策统军宋文通为诸军所疾,令孜因事召见,欲杀之。既见,乃欣然更养为子,名彦宾,即李茂贞也,故独上书雪其罪,诏为湖南监军。凡二岁,与敬瑄同日死。临刑,裂帛为絙,授行刑者曰:「吾尝位十军容,杀我庸有礼!」因教缢人法,既死,而色不变。乾宁中,诏复官爵。

三年正月,茂贞请遣使谕全忠军,诏崔构挟中人郭遵诲往,既行,又命宫人宠 颜驰见全忠,谕密旨,乃以蒋玄晖入卫。二日,茂贞独见,至日旰,全诲、彦弘恨 甚,逮食,不能捉匕,自见势去,计无所用,垂头丧气。帝召韩偓见东横门,执手 涕泗。帝曰:“今先去四大恶,馀以次诛矣。”于是内养八辈候廷中授命,每二辈 以卫士十人取一首,俄而全诲、彦弘、易简、敬容皆死。即诏第五可范为左军都尉, 王知古、扬虔朗为枢密使,知古领上院,虔朗领下院。继筠、继诲、彦弼皆伏诛, 茂贞取其辎重。是夜,诛内诸司使韦处廷等二十二人,悉以首内布囊,诏蒋玄晖、 学士薛贻矩送全忠,曰:“是皆不肯使乘舆东者,既斩之矣。”全忠大喜,遍告军 中,以姚洎为岐、汴通和使。全忠诒茂贞书曰:“宦者乘陴詈不已,曰‘禀王旨’, 是乎?”茂贞惧,复诛小使李继彝等十人,于是开垒门。全忠犹攻北垒,帝遣宠颜 赐御巾箱宝器,使罢兵,又捕杀中官七十人,全忠亦使京兆诛党与百馀人。

  始,张浚判度支,杨复恭以军赀乏,奏假盐曲一岁入以济用度,遂不复还。至胤,乃白度支财尽,无以禀百官,请如旧制。全诲擿李继筠诉军中匮甚,请割三司隶神策。帝不能却,诏罢胤领盐铁,胤衔之。

全诲等惧帝诛己,与继诲、彦弼、继筠交通谋乱。帝问令狐涣,涣请召胤及全 诲等宴内殿和解之。韩偓谓:“不如显斥一二柄臣,许馀人自新,妄谋必息。不然 皆自疑,祸且速,虽和解之,凶焰益肆。”帝乃止。是时全忠并河中,胤为急诏令 入朝,又诒书曰:“上反正,公之力,而凤翔入朝,引功自归。今若后至,必先见 讨。”全忠得诏,还汴,悉师讨全诲。帝以为忠,又欲其与茂贞同功,即诏并力。 令胤诒二镇书,示帝意。全忠取同州,汴兵凡七万,威震关中。全诲等泣奏曰: “全忠且至,欲胁陛下幸关东,将谋传禅。臣不忍见高祖天下移他姓,愿至凤翔, 合义兵讨元恶。”帝未许,方在乞巧楼,全诲急,即火其下,帝降楼,乃决西幸。 彦弼等以帝未即驾,愈誖,宫中禁索苛亟,帝与后相视泣,宫人私逃出都,民崩沸, 或奔开化坊依胤第自固,闬无留家。凤翔军与左神策兵阵大衢,长乐门外若丘墟然。 于是日南至,百官不朝,帝坐思政殿。时彦弼先入凤翔,全诲逼帝出,惟皇后、诸 王数百骑为卫,帝绣袍、涂金帽,以右神策军从,实天复元年十一月壬子。全诲等 遂火宫城,继诲、彦弼欲劫百官从天子,李德昭等按兵卫之,乃得免。茂贞以帝居 盩厔。

新唐书卷二百二十一

王守澄者,史亡所来。元和中监徐州军,召还。方宪宗喜方士说,诏天下求其 人,宰相皇甫镈、左金吾将军李道古等白见杨仁昼、浮屠大通。仁昼更姓名曰柳泌, 大通自言寿百五十岁,有不死药,并待诏翰林。虢人田元佐言有秘方,能化瓦砾为 黄金,诏除虢令,与董景珍、李元戢皆介泌、大通荐于天子,天子惑其说。泌以金 石进帝饵之,躁甚,数暴怒,恚责左右,踵得罪,禁中累息,帝自是不豫。十五年, 罢元会,群臣危恐,会义成刘悟来朝,赐对麟德殿,悟出曰:“上体平矣。”内外 乃安。是夜,守澄与内常侍陈弘志弑帝于中和殿,缘所饵,以暴崩告天下,乃与梁 守谦、韦元素等定册立穆宗。俄知枢密事。

  陈玄礼等诛杨国忠,辅国豫谋,又劝太子分中军趋朔方,收河、陇兵,图兴复。太子至灵武,愈亲近,劝遂即位系天下心。擢家令,判元帅府行军司马。肃宗稍稍任以肱膂事,更名护国,又改今名。凡四方章奏、军符、禁宝一委之。辅国能随事龊龊谨密,取人主亲信,而内深贼未敢肆。不啖荤,时时为浮屠诡行,人以为柔良,不忌也。帝还京师,拜殿中监,闲厩、五坊、宫苑、营田、栽接总监使,兼陇右群牧、京畿铸钱、长春宫等使,少府、殿中二监,封成国公,实封户五百。宰相群臣欲不时见天子,皆因辅国以请,乃得可。常止银台门决事。置察事听儿数十人,吏虽有秋豪过,无不得,得辄推讯。州县狱讼,三司制劾,有所捕逮流降,皆私判臆处,因称制敕,然未始闻上也。诏书下,辅国署已乃施行,群臣无敢议。出则介士三百人为卫。贵幸至不敢斥官,呼五郎。李揆当国,以子姓事之,号「五父」。帝为娶元擢女为妻,擢以故为梁州长史,弟兄皆位台省。

胤告难于硃全忠,使以兵除君侧,全忠封胤书与季述曰:“彼翻覆,宜图之。” 季述以责胤,胤曰:“奸人伪书,从古有之,必以为罪,请诛不及族。”季述易之, 乃与盟。胤谢全忠曰:“左军与胤盟,不相害,然仆归心于公,并送二侍儿。”全 忠得书,恚曰:“季述使我为两面人。”自是始离。季述子希度至汴,言废立本计, 又遣李奉本赍示太上皇诰,全忠狐疑不决。李振入见曰:“竖刁、伊戾之乱,以资 霸者。今阉奴幽劫天子,公不讨,无以令诸侯。”乃囚希度、奉本,遣振至京师与 胤谋。是时季述欲尽诛百官,乃弑帝,挟太子令天下。都将孙德昭、董从实盗没钱 五千缗,仲先众辱之,督其偿,株连甚众。胤间其不逞,曰:“能杀两中尉,迎太 上皇,而立大功,何小罪足羞!”又遣客密告德昭,割带内蜜丸通意。德昭邀别将 周承诲,期十二月晦,伏士安福门待旦。仲先乘肩舆造朝,德昭等劫之,斩东宫门 外,叩少阳院呼曰:“逆贼斩矣。”帝疑未信,皇后曰:“可献贼首。”德昭掷仲 先头以进,宫人毁扉,出御长乐门,群臣称贺。承诲驰入左军,执季述、彦范至楼 前,胤先戒京兆尹郑元规集万人持大梃,帝诘季述未已,万梃皆进,二人同死梃下, 遂尸之。两军支党死者数十人。中官奉太子遁入左军,收传国玺。齐偓死井中,出 其尸斩之。全忠槛送岩京师,斩于市。季述等夷三族。以德昭检校太保、静海军节 度使,从实检校司徒、容管节度使,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氏李,曰继昭,曰彦 弼。承诲亦检校司徒、邕管节度使,视宰相秩。皆号“扶倾济难忠烈功臣”,图形 凌烟阁,留宿卫凡十日乃休,竭内库珍宝赐之。当时号“三使相”,人臣无比。

  李辅国,本名静忠,以阉奴为闲厩小儿。貌儜陋,略通书计。事高力士,年四十馀,使主厩中簿最。王鉷为使,以典禾豆,能检擿耗欺,马以故肥,荐之皇太子,得侍东宫。

茂贞闻全忠至,以帝入凤翔,从臣才三四人。全忠遣杨达、裴铸入凤翔,奉表 天子。汴部将康怀英袭破李继昭于武功,禽馘六千级。全诲惧,请救于李克用。克 用遗全忠书,劝执崔胤,洗海内谤,全忠不答,进屯凤翔东偏。茂贞登城隃语曰: “天子厌灾于此,谗人误公来,公当入觐。”全忠曰:“宦官胁惊乘舆,吾以兵问 罪,迎上东还。王非同谋者,尚何所言?”明日,围凤翔,茂贞不出。帝遣中人诏 全忠班师,不奉诏。使者再往,全忠听命,引兵攻邠州,李继徽婴城三日乃降。质 其妻,复使继徽守,回壁三原。胤与郑元规至三原,邀说全忠。全忠亦自闻茂贞将 战,徙营渭北,据高原,战不胜。全忠夜入盩厔,拔蓝田,复屯三原。

  全诲等惧帝诛己,与继诲、彦弼、继筠交通谋乱。帝问令狐涣,涣请召胤及全诲等宴内殿和解之。韩偓谓:「不如显斥一二柄臣,许馀人自新,妄谋必息。不然皆自疑,祸且速,虽和解之,凶焰益肆。」帝乃止。是时全忠并河中,胤为急诏令入朝,又诒书曰:「上反正,公之力,而凤翔入朝,引功自归。今若后至,必先见讨。」全忠得诏,还汴,悉师讨全诲。帝以为忠,又欲其与茂贞同功,即诏并力。令胤诒二镇书,示帝意。全忠取同州,汴兵凡七万,威震关中。全诲等泣奏曰:「全忠且至,欲胁陛下幸关东,将谋传禅。臣不忍见高祖天下移他姓,愿至凤翔,合义兵讨元恶。」帝未许,方在乞巧楼,全诲急,即火其下,帝降楼,乃决西幸。彦弼等以帝未即驾,愈誖,宫中禁索苛亟,帝与后相视泣,宫人私逃出都,民崩沸,或奔开化坊依胤第自固,闬无留家。凤翔军与左神策兵阵大衢,长乐门外若丘墟然。于是日南至,百官不朝,帝坐思政殿。时彦弼先入凤翔,全诲逼帝出,惟皇后、诸王数百骑为卫,帝绣袍、涂金帽,以右神策军从,实天复元年十一月壬子。全诲等遂火宫城,继诲、彦弼欲劫百官从天子,李德昭等按兵卫之,乃得免。茂贞以帝居盩厔。

始,刘季述专废立,中人皆与闻。帝反正,诛季述及薛齐偓数族而已,馀贷不 问;又悔之,后稍稍诛夷,群宦浸不安。时帝惩幽辱,能励心庶政,数召见群臣问 治道,有志中兴,而全诲、胤争权,外召强臣,劫本朝以相吞啮,卒用关东军穷讨 暴诛,君侧虽清,而全忠势遂张,帝卒弑死,唐室以亡,其祸本于全诲、彦弘云。

  赞曰:袁绍诛常侍以逞,而曹操移汉;崔丞相血军容甘心焉,而硃温篡唐。大抵假威柄于外,以内攘奸人,则大臣专,王室卑矣。汉、唐相去五百岁,产乱取亡犹蹈一辙,非天所废,而人谋洄刺乃然邪!

宰相卢携素事令孜,每建白,必阿邑倡和。初,黄巢求广州,愿罢兵,携欲宠 高骈,使有功,不听贼。因又易置关东诸节度,贼乘之,陷东都。令孜急,归罪携, 奉帝西幸,步出金光门,至咸阳沙野,军十馀骑呼曰:“巢为陛下除奸臣,乘舆今 西,秦中父老何望?愿还宫。”令孜叱之,以羽林骑驰斩,即以羽林白马载帝,昼 夜驰,舍骆谷。时陈敬瑄方节度西川,令孜兄也,故请帝幸蜀。有诏以令孜为十军 十二卫观军容制置左右神策护驾使。至成都,进左金吾卫上将军,兼判四卫事,封 晋国公。帝见蜀狭陋,稍郁郁,日与嫔侍博饮,时时攘袂北望,怊然流涕。令孜伺 间开释,呼万岁,帝为怡悦,因盛称郑畋、王鐸、程宗楚、李铤、敬瑄方并力,贼 不足虞。帝曰:“善。”

  自辅国徙太上皇,天下疾之,帝在东宫积不平。既嗣位,不欲显戮,遣侠者夜刺杀之,年五十九,抵其首溷中,殊右臂,告泰陵。然犹秘其事,刻木代首以葬,赠太傅,谥曰丑。后梓州刺史杜济以武人为牙门将,自言刺辅国者。

复恭与守亮等自阆州将北奔太原,趋商山,至乾元,为韩建逻士所禽,即斩复 恭、守信,槛车送守亮京师,枭首长安市。茂贞上复恭与守亮书曰:“承天门者, 隋家旧业也,儿但积粟训兵,何进奉为?吾披荆榛立天子,既得位,乃废定策国老, 奈负心门生何!”门生,谓天子也,其不臣类此。假子彦博奔太原收葬其尸,李克 用为申雪,诏复官爵。

  于是宰相韦昭度、张浚、杜让能等为帝言大中故事,抑宦官不假借,帝亦稍厌复恭横恣。王瑰者,恭宪太后弟,求节度使,帝问复恭,对曰:「产、禄顷汉,三思危唐,后族不可封拜。陛下诚爱瑰,任以它职可也,不宜假节外籓,恐负势颛地不可制。」帝乃止。瑰闻,怒甚,至禁中见复恭诟辱之,遂居中任事。复恭不欲分己权,白为黔南节度使,道兴元,而兄子守亮方领节度,阴勒利州刺史覆瑰舟于江,宗属宾客皆死,以舟自败闻。帝知复恭谋,繇是深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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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贼平,令孜以王鐸为儒臣且无功,而首谋召沙陀者,杨复光也,欲归重北司,故罢鐸都统,以复光功第一。又忌复光且逼己,故薄其赏。自谓帷幄决胜,系王室轻重,出入倨甚。会复光死,大喜,即罢复恭枢密使。中人曹知悫者,富家子,颇沈鸷。贼在长安,知悫以清、浊二谷之人倚山为屯,不屈贼。阴教士卒变衣服、言语与贼类者,夜入长安攻贼营,贼大惧。帝闻,赐金紫,擢内常侍。闻帝将还,因大言:「我且拥众大散关下,阅群臣可归者纳之。」令孜谓然,密令王行瑜以邠州兵度嵯峨山,袭杀其众。由是益自肆,禁制天子不得有所主断。帝以其专,语左右辄流涕。

全诲、彦弘及彦弼合势恣暴,中官倚以自骄,帝不平,有斥逐者,皆不肯行, 胤固请尽诛之。全诲、彦弘见帝祈哀,帝知左右漏言,始诏囊封奏事。宦人更求丽 姝知书者数十人,侍帝为内讠冋,由是胤计多露。

  杨复恭,字子恪,本林氏子,杨复光从兄也。宦父玄翼,咸通中领枢密,世为权家。复恭略涉学术,监诸镇兵。庞勋乱,战有功,自河阳监军入拜宣徽使,擢枢密使。黄巢盗京师,令孜颛威福,斫丧天下,中外莫敢亢,惟复恭屡与争得失,令孜怒,下迁飞龙使,复恭乃卧疾蓝田。僖宗出居兴元,复为枢密使,制置经略,多更其手。车驾还,遂代令孜为左神策中尉、六军十二卫观军容使,封魏国公,实户八百,赐号「忠贞启圣定国功臣」。

始,张浚判度支,杨复恭以军赀乏,奏假盐曲一岁入以济用度,遂不复还。至 胤,乃白度支财尽,无以禀百官,请如旧制。全诲擿李继筠诉军中匮甚,请割三司 隶神策。帝不能却,诏罢胤领盐铁,胤衔之。

  胤告难于硃全忠,使以兵除君侧,全忠封胤书与季述曰:「彼翻覆,宜图之。」季述以责胤,胤曰:「奸人伪书,从古有之,必以为罪,请诛不及族。」季述易之,乃与盟。胤谢全忠曰:「左军与胤盟,不相害,然仆归心于公,并送二侍儿。」全忠得书,恚曰:「季述使我为两面人。」自是始离。季述子希度至汴,言废立本计,又遣李奉本赍示太上皇诰,全忠狐疑不决。李振入见曰:「竖刁、伊戾之乱,以资霸者。今阉奴幽劫天子,公不讨,无以令诸侯。」乃囚希度、奉本,遣振至京师与胤谋。是时季述欲尽诛百官,乃弑帝,挟太子令天下。都将孙德昭、董从实盗没钱五千缗,仲先众辱之,督其偿,株连甚众。胤间其不逞,曰:「能杀两中尉,迎太上皇,而立大功,何小罪足羞!」又遣客密告德昭,割带内蜜丸通意。德昭邀别将周承诲,期十二月晦,伏士安福门待旦。仲先乘肩舆造朝,德昭等劫之,斩东宫门外,叩少阳院呼曰:「逆贼斩矣。」帝疑未信,皇后曰:「可献贼首。」德昭掷仲先头以进,宫人毁扉,出御长乐门,群臣称贺。承诲驰入左军,执季述、彦范至楼前,胤先戒京兆尹郑元规集万人持大梃,帝诘季述未已,万梃皆进,二人同死梃下,遂尸之。两军支党死者数十人。中官奉太子遁入左军,收传国玺。齐偓死井中,出其尸斩之。全忠槛送岩京师,斩于市。季述等夷三族。以德昭检校太保、静海军节度使,从实检校司徒、容管节度使,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氏李,曰继昭,曰彦弼。承诲亦检校司徒、邕管节度使,视宰相秩。皆号「扶倾济难忠烈功臣」,图形凌烟阁,留宿卫凡十日乃休,竭内库珍宝赐之。当时号「三使相」,人臣无比。

复恭以诸子为州刺史,号“外宅郎君”;又养子六百人,监诸道军。天下威势, 举归其门。守立为天威军使,本胡弘立也,勇武冠军,人畏之。帝欲斥复恭,惧为 乱,乃好谓曰:“卿家胡子安在?吾欲令卫殿内。”复恭以守立见帝,赐姓李,名 顺节,使掌六军管钥,光宠甚。既势钧,遂与复恭争恨相中伤,暴发其私。

  复恭以诸子为州刺史,号「外宅郎君」;又养子六百人,监诸道军。天下威势,举归其门。守立为天威军使,本胡弘立也,勇武冠军,人畏之。帝欲斥复恭,惧为乱,乃好谓曰:「卿家胡子安在?吾欲令卫殿内。」复恭以守立见帝,赐姓李,名顺节,使掌六军管钥,光宠甚。既势钧,遂与复恭争恨相中伤,暴发其私。

令孜知帝不足惮,则贩鬻官爵,除拜不待旨,假赐绯紫不以闻。百度崩弛,内 外垢玩。既所在盗起,上下相掩匿,帝不及知。是时贤人无在者,惟佞鄙沓贪相与 备员,偷安噤默而已。左拾遗侯昌蒙不胜愤,指言竖尹用权乱天下,疏入,赐死内 侍省。

  时帝嗜酒,怒责左右不常,季述等愈自危。先是,王子病,季述引内医工车让、谢筠,久不出,季述等共白帝,宫中不可妄处人。帝不纳,诏著籍不禁。由是疑帝与有谋,乃外约硃全忠为兄弟,遣从子希正与汴邸官程岩谋废帝。会全忠遣天平节度副使李振上计京师,岩因曰:「主上严急,内外惴恐,左军中尉欲废昏立明,若何?」振曰:「百岁奴事三岁郎主,常也。乱国不义,废君不祥,非吾敢闻。」希正大沮。帝夜猎苑中,醉杀侍女三人,明日午漏上,门不启。季述见胤曰:「宫中殆不测。」与仲先率王彦范、薛齐偓、李师虔、徐彦回总卫士千人毁关入,谋所立,未决。是夜,宫监窃取太子以入,季述等因矫皇后令曰:「车让、谢筠劝上杀人,禳塞灾咎,皆大不道。两军军容知之,今立皇太子,以主社稷。」黎明,陈兵廷中,谓宰相曰:「上所为如此,非社稷主,今当以太子见群臣。」即召百官署奏,胤不得对。季述卫皇太子至紫廷院,左右军及十道邸官俞潭、程岩等诣思玄门请对,士皆呼万岁。入思政殿,遇者辄杀。帝方坐乞巧楼,见兵入,惊堕于床,将走,季述、仲先持帝坐,以所持釦杖画地责帝曰:「某日某事尔不从我,罪一也。」至数十未止。皇后出,遍拜曰:「护宅家,勿使怖,若有罪,惟军容议。」季述出百官奏,曰:「陛下瞀,倦于勤,愿奉太子监国,陛下自颐东宫。」帝曰:「昨与而等饮甚乐,何至是?」后曰:「陛下如军容语。」宫监掖帝出思政殿,后倡言曰:「军容一心辅持,请上养疾。」帝亦曰:「朕久疾,令太子监国。」岩等皆呼万岁。后以传国宝授季述,就帝辇,左右十馀人,入囚少阳院。季述液金以完鐍,师虔以兵守。太子即位于武德殿,帝号太上皇,皇后为太上皇后,大赦天下,东宫官属三品赐爵一级,四品以下一阶,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群臣加爵秩厚赐,欲媚附上下。改东宫为问安宫。季述等皆先诛戮以立威,夜鞭笞,昼出尸十辇,凡有宠于帝,悉榜杀之。杀帝弟睦王。师虔尤苛察,左右出入搜索,天子动静辄白季述。帝衣昼服夜浣,食自窦进,下至笔纸铜铁,疑作诏书兵器,皆不与。方寒,公主嫔御无衾纩,哀闻外廷。

复恭常肩舆抵太极殿。宰相对延英,论叛臣事,孔纬曰:“陛下左右有将反者。” 帝矍然。纬指复恭。复恭曰:“臣岂负陛下者?”纬曰:“复恭,陛下家奴,而肩 舆至前殿。广树不逞皆姓杨,非反邪?”复恭曰:“欲收士心辅天子。”帝曰: “诚欲收士心,胡不假李姓乎?”复恭无以对。会纬出守江陵,乃使人劫之长乐坡, 斩其旌节,赀贮皆尽,纬仅免。

  张皇后数疾其颛,帝寝疾,太子监国,后召太子,将诛辅国及程元振,太子不从,更召越王、兗王图之。元振告辅国,即伏兵凌霄门,迎太子,伺变,是夜捕二王及中人硃辉光、马英俊等囚之,而杀后它殿。

天子入全忠军,全忠泥首素服,待罪客省,传呼彻三仗,有诏释全忠罪,使朝 服见。全忠伏地泣曰:“老臣位将相,勤王无状,使陛下及此,臣之罪也。”帝亦 呜咽,命韩偓起之,解玉带以赐,召之食。帝顾卫兵,或有愤发者,因履系解,目 全忠:“为吾系之。”全忠跪结履,汗浃于背,而左右莫敢动。是夜,帝三召,皆 辞,硃友伦以兵卫帝。

  韩全诲、张彦弘者,皆不知所来,并监凤翔军。全诲入为内枢密使。刘季述之诛,崔胤、陆扆见武德殿右庑,胤曰:「自中人典兵,王室愈乱,臣请主神策左军,以扆主右,则四方籓臣不敢谋。」昭宗意不决。李茂贞语人曰:「崔胤夺军权未及手,志灭籓镇矣。」帝闻,召李继昭等问以胤所请奈何,对曰:「臣世世在军,不闻书生主卫兵。且罪人已得,持军还北司便。」帝谓胤曰:「议者不同,勿庸主军。」乃以全诲为左神策中尉,彦弘为右,皆拜骠骑大将军,袁易简、周敬容为枢密使。胤怒,约京兆郑元规遣人狙杀之,不克。全诲等知胤必除己乃已,因讽茂贞留选士四千宿卫,以李继筠、继徽总之。胤亦讽硃全忠内兵三千居南司,以娄敬思领之。韩偓闻岐、汴交戍,数谏止胤,胤曰:「兵不肯去耳。」偓曰:「初何为召邪?」胤不对。议者知京师不复安矣。

始,克明谋逆,母禁不许。文宗立,嘉母忠,赐钱千缗、绢五百匹,给婢二人。

  天子入全忠军,全忠泥首素服,待罪客省,传呼彻三仗,有诏释全忠罪,使朝服见。全忠伏地泣曰:「老臣位将相,勤王无状,使陛下及此,臣之罪也。」帝亦呜咽,命韩偓起之,解玉带以赐,召之食。帝顾卫兵,或有愤发者,因履系解,目全忠:「为吾系之。」全忠跪结履,汗浃于背,而左右莫敢动。是夜,帝三召,皆辞,硃友伦以兵卫帝。

自辅国徙太上皇,天下疾之,帝在东宫积不平。既嗣位,不欲显戮,遣侠者夜 刺杀之,年五十九,抵其首溷中,殊右臂,告泰陵。然犹秘其事,刻木代首以葬, 赠太傅,谥曰丑。后梓州刺史杜济以武人为牙门将,自言刺辅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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