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回,古典文学之雍正剑侠图

日期:2019-10-05编辑作者:云顶娱乐

童海川月台战秋禅 慧斌僧学艺山神庙

童海川月下会三侠 骆驼岭智诓赵小乔

上回书说到西风寺请秋禅,孔秀戏耍小僧人。秋禅长老来到月台之上,心中十分恼火,问孔秀叫什么名字?孔秀道:“你要问吾的名字,你要站稳了!吾家住在江南,姓孔名秀字春芳。闯荡江湖有个小小的美称,叫走遍天下无遮拦,探囊取物……”他说到“物”字儿,瞅冷子蹦起来,用手指头照老和尚的眼珠子就抠,老和尚用左手往下拂孔秀的手腕儿。孔秀的手往下一耷拉。老和尚的右手,照着孔秀的胸口窝上,“嘭——”就是一掌,孔秀应声而倒:“唔哟!打了我了!”一折身起来:“坑了吾了,害了吾了,打了吾了!我要你的命,老和尚!”蹦起来,“泰山压顶”,双拳就打下来。老和尚右上一滑步,立左手一穿他的腕子,“顺手牵羊”一拉他,右手照着孔秀的后脊背“啪!”就一掌。孔秀在月台上来个狗吃屎,鼻子也抢了,嘴也抢了,嘴唇也肿起来了,很快牙花也破了,门牙也活动了:“唔呀!打了我了。我跟你完不了的!”说完,蹦起来双拳照着老和尚的胸口就是一下。老和尚转步一闪身,这右胳膊“轱辘翻车”一压,左手反背一掌,就在孔秀的脑门子上“啪!”俩小和尚乐了:“该!该!师父,狠劲打他,狠劲打他!”

上回书说到金鸡好斗双钢掌赤胆侠慧斌山神庙学艺,最后问师父的名字。老人家一阵大笑:“哈哈哈!慧斌,我与你是近邻,凤翔府西门里姓董名乾字化一,人称镇古侠。和你一起伴读十五载,陪伴着你读书、习武十五年的师兄,你知道吗?”“弟子,唉!我跟师兄这么多年在一块儿,我不好意思问!”“告诉你,他家住在陕西延安府东门里,姓胡名叫胡林。这是我的大徒弟,本门本户他最大,他叫飞天金精鼠。他有一手绝活,就是缩骨法。

“唔呀!师父!”这回小和尚一叫师父,孔秀也把师父想起来了:“唔呀!师父哇,我成了烂酸梨了!”“孔秀,真乃大胆!”张方、九龄一边一个,当中的海川转眼之间来到月台的南面。这个时候,孔秀蹿下来,捂着腮帮子:“唔呀,唔呀……”这通“唔呀”。张方过来:“哎,孔老爷。”“唉呀,我说张方啊,我明白了!”“你明白什么?”“我叫老和尚打成这样,我师父为什么不过来。你嘛!一定给我说了坏话。”张方很机灵:“孔老爷,你这话算对了。你把人家小和尚打成那样,人家小和尚不会武艺,你冒充人家小和尚的师祖。你要知道,小和尚的师祖姜老剑客爷也是师叔的师祖啊。你找你师爷的便宜,你还不该揍嘛?”“哟,我没想到这旮里!看起来我挨揍嘛,是一点也不多的。得了,好歹没有伤筋动骨,挨揍挨揍吧!”三个人站在月台下瞧着。海川一拔腰来到月台上,深施一礼:“高僧在上,末学后进、晚辈童林,大礼参拜!”秋禅借着星月的光华看着海川:小伙子往这儿一站,真跟一只小老虎一样。西风长老秋禅点了点头想:盛名之下无虚士。你是童林,是师兄尚道明,何道源的弟子。我们是一家子,无缘无故地带着人到我这儿搅闹我的西风寺。童林,你是什么意思?你小小年纪对于本门的长辈就如此的无礼。西风长老秋禅有点怒。不管你是谁的徒弟,你是我们师兄弟的徒弟也不成!再说前头的事我也不是没听说过,下江南,拿二小,请国宝,你在我师兄亚然和尚那儿也折腾得够呛,你把我的师侄济慈、济源都给打了,这些事情老僧我也知道。于是,秋禅道:“噢!童侠客,免礼,免礼!老僧不敢当。童侠客久闻你的大名,如雷灌耳,今日一见缘在三生!请问,童侠客,无缘无故,夤夜之间,你来到贫僧我的西风寺,所因何故啊?”

只要脑袋过去了,这人就过去了,就这能耐。耗子本身就没骨头,有个缝隙就钻得进去!”慧斌趴地下给师兄磕头。老人家董化一问慧斌:“慧斌哪!你的能为是很不错了。为师死后,你师哥和你的三位师叔经常来到金凤山看望于你。”“我谢谢师兄,谢谢三位师叔!”“门户中的五戒为师不愿多说。希望你谨遵五戒门规,在江湖路上行端履正。你呀!做一个好武林弟子。你是一个和尚,如果你要眼空四海、目中无人,犯了门规五戒,你三位师叔都可以来到金凤山要你的项上人头、六阳魁首!”

海川一瞧就明白了,老和尚有点恼怒。海川赶紧一躬到地:“前辈!晚生童林有下情告禀。”“有话请讲!”海川就由头至尾把自己的事情全都说了:“这一次跟七星山打赌,破了七星八宝转心亭,得金牌,大人起程奔四川开仓放赈。听说这摆亭之人是高僧您老人家给介绍的,因此不揣冒昧前来请高僧驾赴耿家庄,您给我们写上一信。如果能够把摆亭之人请出,帮我们破了七星山八宝转心亭,四川的百姓父老全都感谢您的好处,这是您的最大功德!高僧啊,您能不能把摆亭之人说出来?我们好请去!”“弥陀佛!童侠客,你就是为这事儿来的!不错,七星山的七星八宝转心亭是老僧介绍人给摆的。但是,我跟七星山多少是个街坊,还有一些交情,出乎尔,反乎尔,解铃系铃,这就不是英雄所为吧!我即要把这摆亭人介绍给您,破七星八宝转心亭。如果那样一来,绿林道耻笑我西风长老秋禅,无始无终,作为朋友不能全信。这个老僧可不干!童侠客,你有能为破七星八宝转心亭得金牌,保大人上四川;没有能为,我想阁下你就不应该答应这么重要的差事。你说我说得对吗?你要叫我老僧请这摆亭之人出来,鼎力协助你,老僧可不干!再说,你是惦着请我来,请我还派你的打手,把我两个孩子打成这样!你这幸亏是请我来了,你如果要是叫我来呢?八成把我两个孩子的腿都打折了!童侠客难道说这也是交友之道,敬人之方吗?童侠客,这件事情老僧不管!”

慧斌这么一听,“哎哟,我说我师父把三位师叔请来干什么?这是给我请来的刽子手啊!将来我好好的不用说了。如果不能够恪守门规就宰我!嗨!

秋禅说得这些话,海川明白,但不敢着急啊!一躬到地:“前辈,您老人家责备童林甚是。无奈,我童林出身草莽,被困王府,蒙王爷抬爱知遇之恩,才有我今日的童林。想我童林是大清国的子民,受国家雨露之恩,当须涌泉答报。甭说我童林还有一技之长,就是我没有这一技之长,奉君之命也要保钦差奔四川,哪怕死在四川,乃是我海川的命该如此。食君禄,当报王恩!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想我童林是这样,高僧也是一样。您也是大清国的子民哪,您也应该协助官府,铲灭奸佞,得金牌到四川放赈。如果高僧不管,得不了金牌,大人就不能起程。晚一天,四川省的父老就多死多少?高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高僧,怎么能因为一时的气愤,您就不管,拒我童林于千里之外呢?相反的,我这弟子孔秀本没有能耐,他出的主意。我童林本是到这儿拜访您来的。他说把您诳出来,让我童林再跟您讲话。我想,让他去吧,诳出您来也好说话。他不听我嘱咐啊,他到月台上胡说!当您出来,我就应当过来,我知道您有气在心。我不过来,我让您把他打了,消消您的气。不想到高僧您还是盛气凌人!请问高僧,您画出一个道,我童林办到,您能把摆亭之人说出来吗?”老和尚一听,笑道:“哈哈哈……,好!童侠客,你这是手一份,嘴一份哪。好吧!老僧可以把摆亭之人说出来。只求一样,你我在月台上当场较量三合五式,你把老僧我赢了,老僧我就管!”“高僧,您是前辈,我赢不了您!您要把我赢了,您管不管!”喝!童林这年轻人是有两下子!“弥陀佛!我知道你是我师侄,你是我师兄尚道明、何道源的徒弟,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了。一旦叫我两位师兄知道,恐怕这事儿也不成。不管输赢胜负,一战之后,我一定把摆亭之人说出来。”“如此,童林遵命!”海川转到下垂手西面,脸冲着东,左脚一虚,右脚扎根,双手一合,抱腕当胸:“高僧,您请吧!”

师父您可真有出手的。姜二爷念佛:“弥陀佛!慧斌哪,你师父的话你听见了吗?”“弟子听见了。”“那好极了,谨记你恩师的铭言!”董老剑客招手:“慧斌哪,进前来。”“是!”慧斌往地下一跪,就势老人家一伸手,撩自己的蓝布衫,“哗啷啷”拿出一条家伙来。慧斌一看:嚯!这是什么东西呀?通体雪白,“唰唰”地冒宝光。十一节,头里是个六寸五的铁鞭穗,浑铁的,就跟那小甜瓜脑袋似的,黄绢线的穗子包着,使的时候铁鞭穗就露出来。后头是铁鞭把,两边是八宝灯疙瘩,当中有黄带子勒着把,黄挽手,黄色灯笼穗儿。这十一节都有透眼,穿着鹿筋绳,每一节与每一节之间都有算盘疙瘩挡着,三个算盘疙瘩上头有三个钢环儿,一摇“哗啷啷”地响,“慧斌哪,我教给你一百零八招打穴之招,那是为师我的绝艺。你瞧见这条鞭!你喜欢吗?”“师父,弟子当然喜欢!”“噢,告诉你,这条鞭连穗儿带把共有十三节,叫墨鱼骨鞭。此鞭难得啊!在你师祖身上佩带多年。出师的时候,为师我喜欢,我从你师祖手上要过来,在我的身旁佩带也已多年。今天咱们爷儿俩临别再即,我就把十三节墨鱼骨鞭相赠与你,以示纪念!”慧斌一听,眼泪就下来了:“师父,天不假年!您老人家先弟子而去,使弟子痛不欲生!这是您老人家心爱的东西,弟子我怎能有心要您的鞭?!”“孩子,不必如此!宝鞭虽好,也是身外之物。你让为师把此物带走,那么此宝就不能出世了。你拿这条鞭带在身上,时时刻刻都像为师身在左右,那不好嘛?”

老和尚秋禅往后一撤步,一捋颔下银髯:“弥陀佛,童侠客,请来进招!”

“是!”趴地下磕头。老人家把这十三节墨鱼骨鞭叠好了往前一递,慧斌伸手一托,老头把鞭又拿了回来。慧斌一想:师父怎么又舍不得了?”慧斌哪,一百零八招打穴之招,上中下走三盘。只要你将来勤习勤练,南七北六十三省只要使鞭的得让你过去,你是第一条鞭!倒不是说你这条鞭就无人能敌了,只是在你这一辈子,在你这个时代里的把式匠,你算第一条鞭。可有一样,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呀!你要认为你的功夫尽善尽美,眼空四海,目中无人,你谁也瞧不起,功夫日见消退。你可记住了!广东龙门县青龙街东口,有个药铺叫八卦堂。八卦堂药铺掌柜的姓王名唤十古,有个外号叫头顶太极、脚踩八卦乾坤妙手王十古。这个人算为少林寺入室弟子。此人幼年三入嵩山少林寺,大殿的匾后头,巧得人骨宝鞭。老方丈一圆僧普静和尚有意成全王十古,后阁佛楼放好了天罡鞭图,暗示于他。他在后阁佛楼,得天罡鞭三十六路活把鞭的鞭图,拿到自己的家中无师自通,按图习练。这个人能为高强,艺业出众,教朋友血心热胆。南七北六十三省,群侠之首。将来你见着这个人,这个人才是你的劲敌呀!”“恩师之言,弟子谨记就是了。”“好吧,你把鞭带上吧!”慧斌这才把十三节墨鱼骨鞭拉过来围在身上。

海川往前一赶步,左手一晃面门,右手“麒麟吐珠”,“唰”地一下,掌不离肋,肘不离胸,“龙骧虎坐”,右手掌就到了。秋禅也看得出来,海川一下手,掌挂一团风,内力足,他不敢疏神大意,上左一滑步,立右手一穿,他“啪”地一翻腕子,进步摔掌,奔海川的面门就打。海川滑右步,往右面,伸左手,立手一穿,往前一抢身,叫“叶底藏花”,奔和尚的软肋。秋禅左手附肘沉肩,一支海川的胳膊,左脚扎根,右脚“唰”坐下腰去,就是一扫堂,旋风一个样。海川一点月台长腰出去,一抱拳,合掌打问讯,彼此道请。

“你们爷儿几个还有事吗?”问了几遍,没有谁答话。老人家董化一点点头:“得了!让我一个人好好的在屋里呆会儿吧。”爷儿几个没有一个说话的。耗来耗去,耗到交了子时,就看老人家脸色一变,从鼻子眼里头“唰”

当场动手,打在一处。西风长老秋禅就为看看童林的能耐到底怎么样?三十岁的人,其貌不扬,为什么下江南能享这么大的名?只见海川把八八六十四式八卦盘龙掌旋展开了,脚踩八门。喝!那还是真不错,大褂兜起风来,如同蝴蝶相仿。西风长老点了点头,像我西风长老秋禅这个人物,三招五式,十招八招也赢不了人家,确受尚道明、何道源弟兄的亲传。听说当年四门师兄弟共同研究,最后,请出我三师叔张鸿均来,老人家把自己的精华揉进去,成了这一门八卦掌。这青年奉师命下山,兴一家武术可真够啊!海川跟人家秋禅一动手,海川也瞧得出来,要想把人家赢了,这也根本不可能。

出来两道长鼻涕,都过了嘴唇,往下一低头,敢情老人家去世了。慧斌不敢哭哇!姜二爷托着老头的这个鼻涕头,慢慢地又给老头托到鼻子眼里去。姜二爷赶快派人把棺材盖打开:“慧斌哪,咱们爷儿俩拿着铁锹走,咱们刨坑去。现在先给你师父入了殓!”有几个人把老头搭出来。给老剑客爷入殓,棺材盖也盖上,不打楔子,不钉钉,单摆浮搁。姜二爷带着慧斌,老爷儿俩拿着铁锹去了,深深地刨了一个大坑。刨好了,铁锹放到那儿。然后爷儿俩回来,一看这儿,念经的念经,祭奠的祭奠。爷儿俩也到棺材头里,念完了经。然后告诉慧斌:“慧斌哪,把棺材挟起来,走吧!”慧斌总认为师父的尸体在里头,分量要重一些。等慧斌挟起棺材来,他有了感觉:嗯?怎么里边没分量啊?怎么把我师父盛殓起来,我挟着,还跟空棺材一样。慧斌满腹狐疑,又不敢说师兄咱们把棺材打开瞧瞧。慧斌挟着棺材来到坟地,放到旁边,拿绳子把它套住了。爷几个四吊角,把棺材慢慢放下去,稳好了以后,调正了。立刻把老师掩埋了。埋得很结实,不留痕迹。时间一长,您找都找不着。

正在难解难分之际,猛然间,这山门洞里头有人念佛:“阿弥陀佛!兄长,何人在月下与你动手?暂时住招!”海川撤身形出去,回头一瞧可就愣了。前边是个白胡子老头,白发苍苍,精神矍铄,面似银盆,白胡须,白小辫,顶全谢了,约有八十多岁。身上穿着银灰色的绸子长衫,腰里煞着绒绳,左肋下别着一个蓝绸子的长包袱,银灰色的中衣,寸底的福子履鞋。老头笑容可掬,捋着胡子,文绉绉的形神潇洒。就在这老人的身后,喝!这人的个头就快把这山门洞给堵严了,比头里这个老头得高二尺多。前胸宽,背膀厚,虎背熊腰,好棒的身子骨!身上穿灰僧袍,掐黄口,腰里煞着骆驼绒绳。灰中衣,厚底的黄僧鞋,是个方丈。一脸大黑麻子,花绞的浓眉斜飞入天苍,吊着眉梢,脑门子左额角上耷拉着一条子有三四寸的黑肉,铁头皮,露着六块受戒的大香疤拉。手伸出来跟蒲扇一样,手指头都跟胡萝卜似的,一攥拳,拳头就像大铁锤子,五十多岁。

爷儿几个都回来了,来到山神庙内。姜二爷说:“慧斌哪,你师父跟你说的话,刚才我可都嘱咐你了。你要牢牢切记!看得出来,你师父就拿你做了衣钵传人,将来为我们的门户发扬光大!你要身染下流,玷污门户,坏了门规五戒,那时可休要怪你师叔们没有叔侄之情!”慧斌一听:您这叫多余!

这是亲弟兄俩。陕西风翔府城南有座山叫金凤山。金凤山北十五里,有个村子叫北凤庄。金凤山南十五里,有个村子叫南凤庄。金凤山西十五里有个大镇店叫西凤庄,又叫四节岭。在金凤山的正东十五里,有个大村子叫东凤庄。东凤庄西村口里路北住着一家大财主,就是前边这个老头,姓方名奎字伯林。娶妻刘氏,他的妻子刘氏就在东凤庄的东北十里地刘家村。小舅子就是方大爷的内弟,叫醉尉迟刘雄。方奎自幼儿好武。金凤山上头有座大庙叫玉皇观,是个老道庙。玉皇观的观主,三清教长教的道门门长复姓欧阳单字名修。他为什么起这么一个名字呢?北宋年间有一位官居宰相,后称为古文八大家之一的老先生是欧阳修,这位老人家是文班之首。欧阳修想做武艺里头的最高人物欧阳修,所以自己半路上改个名儿叫欧阳修。方奎从起小就拜在欧阳爷的门下,学习文、武两科之技。教给方奎一双银装锏,十八趟铜法,艺能出众。方奎二十七岁那年,母亲又生下一个兄弟来,起名叫方杰,号伯生。没想到方杰六岁,父亲去世了,又出了天花,还抽风,这一来孩子可就够呛了!把本地有名的大夫都请来了,也不见轻。方奎夫妻两口子挺急。

我一个出家的和尚,有什么犯门规的地方哪,我干嘛去呀,我既不图名,也不贪利。“师叔,你们放心吧!”“要是那样,好啦!我们可都得回家了。”

老太太倒不怎么着急:“你着什么急呀?你弟弟这样,谁也不乐意!他长这么大,你也不是不疼他。是儿不死,是财不散。听说南凤庄昝凤会瞧疑难症,你请他来一趟看看。”“噢!我快去。”方奎骑上马,就奔了南凤庄。没走多大工夫,方杰抽起风来了。哎呀!几个人都按不住他。抽着抽着风,没气了。老太太掉了眼泪,赶紧把王三爷叫来说:“老三哪,你们大爷在家,看见二爷这样,他非疼死不可!他已经死去,投爹投娘他来了一场不容易。但是他坑我,他是讨债鬼,我也不给棺材。你呀找一领炕席,把他一卷,拿绳一煞,你拿铁锹到东村口咱们那菜园子外头边上,深深地刨坑,把你们二爷埋了吧!”醉鬼王三找了半领炕席,搁到上头一卷,把二爷方杰给卷起来,拿麻绳一系。左手一夹,右手拿着把铁锹“嚓啦嚓啦”,他就由家中出来一直往东。

“哎呀!三位师叔,办完了事情,我想请三位师叔在庙里头住上几天。再走不迟。”“不行!你我后会有期吧!”姜二爷、张三爷、董四爷全走了。慧斌挽留不住。又问胡林:“哥哥,跟小弟到前山吧!”胡林摇了摇头:“兄弟,师父把我找来,从收下你算起十五年有余啦。哥哥我也有个家呀,我也得回去看看去!”慧斌知道胡林是回大爸:“唉,师哥,我怎么说呢?小弟我给您道谢吧。”老头一摆手:“用不着!师弟呀,咱两个耳鬓厮磨一块儿十五年了。师父临死之际,为什么要把三位师叔请来?你要好好地想一想!欧阳修为什么只教你硬功不教你软功。师父为什么又费那么大力气教你软功,成全于你。哥哥我疼爱你,但是这里头的事情也很多,希望你好自为之。”

走到他们家的那个菜园子的篱笆墙外头,刨个坑把方杰往坑里头一放,准备往里头铲土。正在这个时候,从村里出来两匹快马,前头是方奎,后头是昝凤。一出村口,方奎就大喊:“别埋!昝凤来了!”喊着,方奎也就赶到了。飞身下马,上前一抱,回家了。老太太和方大奶奶,婆媳正在屋里头哭呢,婆子丫鬟们也都掉泪。进来以后,老太太一瞧:“这怎么了。”“娘啊,老二还没断气呢!”马上给放到炕上,让昝凤给治疗。真是偏方气死名医,三付药下去一投黄,慢慢地缓过来了,可惜落了一脸的大麻子!过了几个月,到七岁了。方杰跟哥哥商量:“哥哥!”“干什么呢?”“我愿意出家。”“什么?”“我愿意出家。”“出什么家?”“我愿意到金凤山上去,你不是把我带着去过吗?师父不是说我挺好吗?我愿拜他为师,学点儿武艺。我要出家当老道!”“胡说!爹没有了,娘还健在。不通过娘,你要出家?出家要你干什么!要你将来娶妻生子,继续我方门后代香烟往下传,作为我一个好帮手。你出了家,还剩下我一个人哪!”“我不愿意在家呆着,我瞧见什么都烦!只要我一出家,晨昏三叩道,早晚一炷香。我这么一烧香一念经,那我就全好了!”方奎不干。方杰就磨母亲,后来把母亲给磨烦了。

“师哥,您放心!我明白。”“好!今后一定要谨守门规。三位师叔此番前来就听咱们师父一句话,要好好地保护你。这好好地保护你里头,也有你将来享大名的一面,可也有约束你的一面。”“哥哥,您放心吧,兄弟我全知道!”说完,胡林飘然而去了。

当初出天花大难不死,他一定要出家,也不错嘛!老太太答应了。方奎到南凤庄跟昝凤商量:“你看他非要出家不成!把娘的心都说活了。当初出天花没死,也许他命犯孤独。”昝凤说:“他愿意出家,那把他给送到金凤山,送到欧阳师父那里。”这样商量好了,哥儿俩来到金凤山玉皇观,面见老剑客欧阳修。

慧斌到了东凤庄,面见哥哥把事情一提。天下第一杰方奎很高兴:“兄弟呀,你的机缘太好了!一个练武的,哪有你这样的福分哪?能遇见两位名师。”看了看十三节墨鱼骨鞭:“价值连城啊!但钟爱之,将不可力敌!”

行完礼之后,方奎道:“这孩子在家呆着,看见什么都烦。一定要找您,拜您为师,学武练艺,要出家!”老仙长看了看方杰,问:“你愿意出家?”

“师父都教给我了。我要辞别兄长,闯荡闯荡!”方大爷答应。慧斌一走三年之久,落出个外号叫金鸡好斗双钢掌赤胆侠。回到金凤山,立起杆子来广收桃李。转眼间就十几年。慧斌三十八岁出师,四十一岁回山,到现在五十四岁。他哥哥方伯林八十一岁。

“弟子愿意出家。”“我道门之中不收你,我有个侄子,大清国护国四大名剑姜达姜本初的弟子,在四川天海庄天海庙,姓窦名叫窦瑞。他是皈依三宝的和尚,我想替他收你。武艺嘛,可以跟着师父我学。”这样,正式的磕头拜了师,给他起了个和尚的名字叫慧斌。又给窦瑞去信。没有多少日子,窦瑞来了。见到老人家行完礼:“您唤弟子有什么事?”“我给你收个师弟!僧袍都换好了,都剃度为僧了,就是还没有受戒,名字叫慧斌。慧斌哪,过来,给你师兄磕头。”“哥哥,给您磕头!”七岁的小和尚,窦瑞看着挺好。

最近有点儿不痛快的事情,很让慧斌心里别扭,为这个就跟哥哥提了。

接三两月由打四川到陕西来教给兄弟念经,一边教着经,一边练着艺。欧阳爷教慧斌,开始就教硬功,金钟罩、铁布衫、铁沙掌。这功夫完全都是硬功夫,不教给他小巧之艺。光阴荏苒,日月如梭,转眼之间就十年哪。慧斌到了十七岁了。哎哟!这长相,身体强壮,大高个,宽肩膀,往这儿一站,就跟黑塔似的。

方奎直劝道:“我劝你你不听,我也知道你这个人倔强。咱们到两界岭西凤寺看看你师哥秋禅去。让你师哥替你出个主意。应当怎么办?金鸡好斗双钢掌赤胆侠高僧慧斌点了点头:“哥哥,我也不是想不开!不过,这件事情您两头为难。那头么是您哥哥,这头么是兄弟我,一般远。好吧!咱们到西风寺跟我师哥西风长老秋禅商量此事。”军刃带好了,老哥儿俩打庙里头起身形,直奔两界岭西风寺。顺着山道可就来到西风寺的门口。山门洞开着嘴,哟!大月亮地里一瞧:那月台上有人动手。师哥西风长老秋禅大僧袍撩起来会斗一个年轻的壮士,看这个人出手不俗。慧斌也看出来了,这是本门本户之人。月台下头,还有几个年轻人站着观阵。“哥哥,咱们看看去!”方奎这才高声喝喊:“高僧啊!月下与何人动手?”海川纵身形出去,又手一合看住门户。大和尚秋禅也往后一撤步,合掌打问讯。张方、九龄、孔秀这些人可看真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笑容可掬,十分忠厚。后头这个大麻脸和尚,面门上这条子肉“扑噜噜”乱颤,凶极了!

这一天,老剑客爷欧阳修派人把方奎找来。道:“僧、道不能并峰,和尚、老道怎么在一块儿住啊?我把这数百年清静古观送给他。你可以拿出一笔钱来,重修庙宇再塑金身,归三宝管辖,改个名字叫古刹玉皇顶。你兄弟从打七岁出家,胎里素。这座庙三尺女子不准入内,初一、十五不开山门,很合乎你弟弟的性格。现在他本事已学出来了。方奎啊,你肯得花俩钱吗?”

海川一瞧,哟,这都是谁呀?老哥儿俩一拔腰上月台了。秋禅长老跟方奎哥俩见面。慧斌和方奎都给秋禅长老行礼。秋禅伸手相搀:“起来起来!你们哥儿俩怎么这么闲在呀?”“噢!我们哥儿俩到这儿瞧瞧您来。很长时间没有来,想师哥您了!这个年轻人是谁?您怎么跟他们打上了?”“咳!我给你介绍介绍。童侠客你请过来,这位陕西凤翔府东凤庄的庄主,三清教长教的道门门长欧阳修,欧阳老剑客爷的嫡传弟子,天下第一杰方奎方伯林。

“弟子愿意!那么改和尚庙,您怎么办呢?”“我就归广东龙门县清源山寒风岛祥慈观,我归我的下院。我把这庙给你兄弟!”“噢!那我谢谢师父!”

这位是我的师弟,姓方名杰字伯生,出家的名字叫慧斌,闯荡江湖有个美称叫金鸡好斗双钢掌赤胆侠。他们是亲哥俩!”童林一听,哎呀!本门本户啊!

一切嘱咐好了,也嘱咐慧斌。又派人写信,让窦瑞也来。玉皇观改成玉皇顶,塑了神像,就让慧斌执掌。欧阳修飘然隐匿回广州。慧斌等师父走了以后,庙修好了,开了光,自己也招了几个小和尚,在庙里头一住。回到家中看了看母亲、嫂嫂,然后要俩钱,闯荡江湖。

急忙抢步进身,躬身施礼道:“高僧,晚生童林拜见!”童海川这人就这样好,不自大。慧斌就这样不好,十分自大。慧斌知道:童林是我三师叔的师孙,江西卧虎山老观主尚道明、何道源的弟子,我的师侄。彼此行礼,各道寒暄。才细问经过,西风长老秋禅都说了。方奎一听,道:“哈哈哈,童侠客,你们哪儿有这么请人的!你是请人家西风长老秋禅介绍摆亭人,按理说你是官人,这是公事。可有一样,你们是恳求人家来的,哪能到这儿把人家徒弟打了?!”海川到现在也说不出什么来。道:“方老前辈,您说得对!还是我弟子的一时无知。事情已经过去,我给高僧赔了礼。无奈高僧不乐意,非要动手一战不可!所以我跟高僧勉强地奉陪奉陪,并不是要分一个强存弱死,真在假亡。”方奎听了:“很好!童侠客,你小小年纪奉师命兴一家武术,武功一定有独到之处。听说你在北高峰献艺贺号,得了镇八方这么大的一个美称。我八十一岁了,才得了一个天下第一杰,我跟你比差得远。刚才高僧跟您动手,我瞧了半天,一时的技痒难挠,我也斗胆打算请教请教童侠客!咱们也是点到为止,谁胜谁负本无关。童侠客你看可以吗?”海川一想: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我在人家金针道长韩景和眼前说下了朗言大话,我请不来秋禅长老,那怎么算呢?”老前辈!您是前辈,弟子是末学后进。既然如此,我愿奉陪,不到之处请多原谅!”“哈哈哈……童侠客,你太客气了!这么办吧,你们爷儿几个都往后。”慧斌、秋禅这些人都往后退。张方可为海川担心哪!这样行吗?您瞧这大铁塔,麻和尚一定厉害,他哥哥也不含糊。

光阴荏苒,转眼间就三年,方杰二十岁了。练得骨硬如钢,浑身发僵,三年就创出一个号来,叫金鸡好斗双钢掌。慧斌高兴了,回到金凤山古刹玉皇顶。这么一撇嘴,有人可就说了:“慧斌师父,您的把式再好,您是半个把式匠。您瞧瞧,三尺高的墙头您上不去。小巧之艺您一点儿都不会,真成了一个武术家。您的内外两家具臻绝顶,那才叫英雄哪!您这叫什么呀?”

月亮地下边,天下第一杰方奎方伯林往前一抢身,左手一个引手,上左步跟右步,脚踏中宫,右掌反过来,往前一抢身,叫进步撩阴掌。海川就势上身,双手不动,左脚扎根,右腿抬起来,拿脚后跟一挂人家方奎的右臂。

慧斌一想:对呀!我得访名师去。或者再到广东找师父去不行。师父当初既然不教,我白找。那我自己访!南七北六十三省,就这么一访名师,三年什么都没访着。哎,这怎么回事?嘿,窜高纵远的人有的是,可是碰上慧斌,他两下提了拐子给扔房上去了,人家怎么收你为徒啊?就无精打采地回来了。回到家中才知道母亲去世了。哎呀!自己到坟上哭了一场,就回庙了。

唉!踢、弹、扫、挂。方奎往回一拽手的时候,海川往下一落右腿,双拳走“双风贯耳”,对准方奎的左右太阳穴就来了。方奎往下一矮身,缩颈藏头躲,右脚一个“坐腰扫堂”。海川脚下一点,长腰起来,双方彼此看住门户,当场道请,打在一处。虽然说不是仇家,有道是当场不让步,举手不留情。

小和尚告诉慧斌说:“师父,您离山访师这三年,在咱们后山挡僧岭下,那里来个老比丘。打柴的,打猎的全都看见过。听说这老比丘不吃不喝,在这儿住了三年。您说新鲜不新鲜。”慧斌一听:“什么老比丘啊?这我不信。可能是个高明的武术家,前来访我。好吧,等会我瞧瞧去。”吃完了晚饭,打发小僧人全去休息。慧斌一个人从东角门出来了,转到庙墙后面,可就往西北方向下来。快出山了,西北方向有座庙叫山神庙。山神庙的西边有一个大山坡,荒草丛生,一块石碑三个大红字叫:“挡僧岭”。顺着挡僧岭过来,往西北岔道出山,那儿有一座下五门的黑龙观,观主叫黑龙道长韩玄教。下了挡僧岭,盘着山道往右手里头拐,拐来拐去,拐到挡僧岭下。只见疏疏落落的松林内,透出来两盏星光。慧斌不由得一阵发愣,仔细一看:“唉呀!真在挡僧岭下,有这么一个山洞。山洞不大,果然山洞里坐着一位年迈苍苍的老人。赤红脸,顶都谢没了。两道残眉斜飞入天苍,长眼睫眉呀,遮住了眼睛,长到了嘴唇下边来。鼻如玉柱,唇似涂朱,一对元宝耳。慧斌和尚一瞧:唉呀!这一定是武林的前辈,风尘的侠隐前来帮我呀!他慢慢地往前来。这老头的眼睛很亮,跟那星光似的一闪一闪的。但是一见慧斌,这老头慢慢地把眼闭上了。慧斌紧行几步,来到且近,合掌打问讯,躬身施礼:“阿弥陀佛!老人家,是哪方的高人前来金凤山?贫僧慧斌拜见了!”老头却盘膝打坐把眼睛闭上了,慧斌说话跟没听见一样。“阿弥陀佛!贫僧慧斌就居住在金凤山上。请问老人家上姓高名,仙乡何处?晚生慧斌拜见了!”连说三遍老头都没听见。慧斌就明白了:老人家见我,哪儿能这么随随便便就相见了。您不是不说话吗,我慧斌有能耐,让您开口。想到这儿,就这硬山石关子地上,就“扑嗵”一声跪下了。老头闭着眼睛不言语,慧斌在山洞外头跪着也不言语。

当着这么多人,谁来个屁股蹲儿,来个趔趄,也不大好看哪!都是各自用心。

本来这是头天的晚上,也就是二更天左右,慧斌这一下就跪到天亮。慧斌跪那里纹丝不动。嘿!把老头给跪含糊了。老人微然一睁眼:“哎哟嗬!和尚,你什么时候来的?跪得工夫不小啦!”慧斌心说:老爷子还是您不行!

海川八卦绵丝盘龙掌施展开来,脚踩八门,招随身进,掌法神出鬼没。方奎一瞧:人家童林小小的年纪,有这么好的武功,可真是不得了哇!自己不往里进招,只好封闭躲闪,看管定势,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耐战三合。慧斌见哥哥赢不了童林,迈步往前来:“啊哈!童侠客武术高强,内力充沛,青年有为,兄长绝非敌手。请哥哥暂时退过一旁,待小弟会一会这位镇八方紫面昆仑侠。”

我这一跪,就把您的话给跪出来了。和尚慧斌点点头:“弟子昨夜前来跪见老人家。我跪在这儿等着见你!”就见老头肩头一晃,“唰”地一下,由山洞里出来了:“和尚,起来吧!”“多谢老人家!”等慧斌站起来,老头抬头细看慧斌。慧斌一瞧:老爷子,你也就到我胯骨轴这儿。你太矮了呀!“和尚!老夫在此隐居,与人无侮,与世无争。只望老死于户牖之下,埋没在山谷之间,终此一生,也就是了。和尚!你为什么到我这儿来?你有什么话说呀?”慧斌“扑嗵”又跪下了:“老人家,弟子慧斌出家在金凤山上。先拜老师广东龙门县清源山寒凤岛神慈观观主、道门门长欧阳老剑客。我只学得是硬功,不会软功。为此下山访师三年,没有成就。回山之后,听说老人家隐居于此,将近三年。因此弟子不揣冒昧,来到挡僧岭下拜见老人家。如果老人家不以弟子为朽木之材,弟子愿效子房圯桥纳履,杨时立雪于程门,仰赡时雨之化,弟子当报再造隆恩哪!”慧斌这话说得十分婉转。老头听完了,捻着胡子一阵大笑:“哈哈哈,噢!你叫慧斌哪。”“不错!”“你要学一学张子房圯桥纳履,拜我为师,对不对呀?”“正是此意!”“好吧,今天天都快亮了,不用说了,你回你的庙。明天晚上,你白天养精蓄锐,晚上到山神庙去,自然有人在山神庙接待于你。到那个时候咱们再商量,我愿教,你愿拜,那么咱们就是师徒。如果你愿意拜师,我不愿意教,或者我愿意教,你不愿意学,这还有个学得了学不了。咱们另作别论。”“弟子谨遵老师之言。”“好!你看谁?”这老头拿手往慧斌身后一指,慧斌和尚就往后一回头的工夫,再看老人家踪影不见了。蹬着树枝,捷似飞鸟,转眼走远。慧斌一瞧:身法之快,无与伦比。看来这位老人家定是武林的老前辈呀!“哈哈!”

方奎趁机会,虚点一招纵身形出去。海川往后一辙步。方奎一抱拳:“童侠客!现有舍弟方伯生打算跟你讨教讨教。”张方也瞧得出来,我叔父别跟人家动手,就冲这块头,跟人家一比就比下去了。慧斌往这儿一站,跟半截大黑塔一样,海川就显得单薄多了。“高僧,您请哪!”“弥陀佛!”海川往前一抢身,左手一晃面门,海川的“麒麟吐珠”,右手就到了。慧斌一看海川的掌到了,这可不是野飞龙燕雷燕子坡,更不是铁背罗汉法禅僧,也不是九月九重阳会的铁面伽兰佛济源。这是大和尚慧斌哪!慧斌一立右手,伸了没动地方,拿右胳膊就这么往外一封海川的右臂。哎哟!海川就感觉到和尚慧斌胳膊骨硬如钢,就跟这大钢棍子一样。海川心说:可糟了,我奉师命下山兴一家武术,我非栽到慧斌的手里不可!海川没进去招,把右胳膊又退回来了。和尚慧斌就势一反腕子,拿右手掌心向上,手指头冲前,就往海川胸前一戳,“唰”地一下就到了。海川也知道封不住他,上右滑步一躲。和尚慧斌一反腕,右手掌冲下,左手掌往前一出溜,奔海川的两肩头就打来了,正搭在海川的肩颈穴上。海川只能“童子拜佛”,双手一合,往外一分。慧斌两只手往回下一带,“嘭”!正把海川两只手的手腕给攥住了。慧斌还没使劲呢,海川的身上就觉得不得力。如果慧斌这个时候双手一抖,“金鸡抖铃”,手腕子一颤劲,海川就得来个大跟头,非摔倒不成!但是慧斌没有。

慧斌高兴了。站在这里,冲着西面挡僧岭的山根磕了个头,回庙去了。推角门进去,直奔功房。自己练完功,回到禅堂,由小僧人侍奉着,白天休息吃饭。到晚上定更来天,打发小和尚全走了。然后一个人把角门就给开开,回身再把角门带上,一往北来到金凤山古刹玉皇顶的东北墙角。可就往西,还是昨天晚上这条道,通往挡僧岭东西的山神庙。当然,山神庙也没有失修,里里外外还是干净的,就是没人住。

这是谁的徒弟?谈笑清居无机子尚道明、爱莲居士太乙剑客何道源的徒弟,这是我师哥的徒弟,师侄啊!奉师命下山兴一家武术,我们可是一家人哪!

慧斌来到山神庙的东角门。“啪啪啪”一拍角门,时间不大,就听里头问:“谁呀?”慧斌一听,嗯?口音不对?挡僧岭遇见的老人口音是本地人。

我要把童林抖个跟头,童林后半生,在武林中就闯不出去了,那你这门武术还闯什么呢?我不能自残骨肉,把我哥哥的徒弟给打了。再说回来了,我真把童林给打了,尚道明、何道源还不找我来呀!我惹不起呀!咱别找麻烦。

这回听里边说话呢,就靠北了,属于陕北人的口音。慧斌答应道:“噢,弟子慧斌。”“噢!师弟呀。”还没见面呢,里边就说话了。“咣啷”一声响,角门开开。慧斌一看:这个老头是细高挑的身材,身上穿着青长衫,腰里煞着绒绳,青中衣,五分底的青靴子。脸蛋也不大,但是岁数可不小了。赤红脸,一脸的草纸眉儿的疙瘩,白眉毛,大三角眼,黄眼珠子可特别的亮,小鼻子头,菱角口,一对锥把子耳朵,白剪子股的小辫,一字齐口大白胡子。

慧斌想到这儿,他就轻轻地一松,往后一撤步:“弥陀佛!承让、承让。”

嘿!老头是挺精神的,看得出来是清真大爸。慧斌一想:既然人家老头管我叫师弟,那一定我得叫师兄了:“弥陀佛!师兄在上,小弟慧斌大礼参拜!”

海川知道慧斌捧自己,脸一红,一抱拳:“高僧,我输了!”慧斌:“哈哈哈!胜负未分,何得为输?”“唉呀,高僧哪!您也是前辈,承让于我。童林感恩不浅!高僧,咱们今天的事情算完了吗?万总归一,我还得恳求西风长老秋禅长辈,把这摆亭之人说出来呀!”慧斌对秋禅道:“师哥,咱们不如帮帮海川的忙。师哥我说这话你可别不爱听!您给七星山介绍摆亭之人,您贪人家什么了?给他摆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处?海川是官人,拦阻大人不能起程,本身也有过。不如啊,您将功补过,把摆亭之人说出来!”秋禅长老也乐意,说:“这么办吧,咱们爷儿几个都回禅堂吧!”海川过来叫孔秀给两个小和尚赔礼道歉,安慰安慰青龙、白虎法如、法来两个小和尚,然后秋禅也安慰安慰孔秀。孔秀心说:不要安慰了,反正把我给揍成了烂酸梨,咱们叫两够本了。这才一同来到后院禅堂。西风长老秋禅把事情全说出来了:“摆亭子是山西寿阳县袁家屯,百灵先生袁化摆的。在咱们江湖绿林道所有消息埋伏上,他这儿算一门。这是南阳卧龙庄诸葛化老先生的弟子。这样吧,袁家屯离姜家屯相隔二里半地,老人家跟袁化关系最好。我写一封信,回去之后,海川你们爷几个研究研究,派人赶奔姜家屯把信交给老剑客爷,交给我的恩师。然后由我恩师出头,让袁化来,袁化准得来。你们要直接请,恐怕不好办。”马上把这封信写得了。海川装好信告辞出来,带好张方、九龄、孔秀爷四个往回走。

“哈哈哈!……兄弟,起来,起来!师父让我在这儿等你呢!跟我来吧。”

来到耿家庄越墙而过,赶奔大厅,来到大厅外。金针道长韩景和跟受气的儿媳妇一样,坐在那低着头,一声不言语。九尾宗彝世界妙手司徒朗跟他翻儿了:“你没事乐什么?我兄弟说扛,扛就扛。你这一乐不要紧,他准是上西风寺,直到现在不回来。他要有点错,碰倒了他一根汗毛,韩老道唉,我让你老杂毛给立旗杆!”连石爷、洪爷、司马良爷儿几个一个劲地在旁边说好话。司马良说:“大爷大爷!得啦,我师父上西风寺,也不见得有危险。”

云顶娱乐 ,慧斌也不好意思问人家姓什么,叫什么。二人一前一后,来至在正殿。这就是头层殿,东西有配殿。一进这层殿,慧斌知道,因为这庙属于慧斌管辖,他能不知道嘛。当中是个大肚弥陀佛,又叫欢喜佛呀,见人总是笑。海灯点着,外屋也有点儿亮。转过这大肚弥陀佛,就是护法神——韦陀。由打这后殿门出去,还有一个二层殿。海灯点着,屋里显得亮,五供蜡钎全份。靠这西面,好像拿木板钉起个隔间来。慧斌心说:这是哪位办的?怎么跑我这庙里钉隔扇来了,要住人啊!果然挂着一个新的茶青色门帘。师兄一挑帘:“师弟,进来吧!”慧斌点头答应。迈步往里走,抬头一看,是要住人。垒了一个炕,有炕席,有几个棕团都在炕头上立着,单有一个棕团放在炕的正当中。

“好孩子,这老杂毛不地道!”哎哟,司徒朗这顿骂呀。耿文、耿武怎么劝也不成。海川挑帘进来了。“哈哈哈……”韩景和说:“您瞧见没有,可来啦!您先查查童侠客爷身上汗毛,有倒了的没有?”海川挨次见礼,“哥哥,您干嘛哪?”“你老不回来,我不放心哪,我要跟老杂毛算帐哪!”“哈哈,放心!那么和尚来了吗?”“来了。”“在哪儿呢?”海川一指怀里:“我给扛来,我给揣来啦。”

老师就在棕团上坐着,跟出家人一样。

海川就把西风寺月下会三侠的事情都提了:“原来八宝转心亭乃是百灵先生袁化摆的亭子,离着姜家屯只是二里半地。咱们只要见着老剑客爷姜达姜本初,把信交给他老人家,这事就算成了!”

慧斌躬身施礼,跪倒了磕头:“恩师在上,弟子慧斌大礼参拜。”老头把眼睛睁开了:“哈哈哈……,慧斌,你来啦。”“噢,弟子来啦。”“站在一旁!你给我磕头了,叫我一声老师,咱们现在还不定规。因为我不知道你练得了练不了?”“老师呀,弟子练得了!”“如果你要下得辛苦,我教什么你肯练,你听话,咱们回头再拜师。哈哈哈,慧斌,你练得了吗?”慧斌一想:干嘛死死地问我这个练得了吗?”弟子练得了。”“那么好!叫你师哥带着你,咱们爷儿仨到后面。”老头一飘身从炕上下来了。爷儿仨一前一后,由这屋里出来往北一拐,往东一点儿就是韦陀神,顺着韦陀神的前头往北,就推开了门。这是二层殿,北大殿内供着三世佛,东西配殿各三间。

爷儿几个坐下来研究这件事。信既然有了,咱们派谁去?海川那意思就得自己去,显得庄重。张方一摆手说:“您不能去!您是掌舵的人。现在公馆这儿一堆儿,耿家庄这么一堆儿,这七星山还有一堆儿。师弟王环到现在还不知道下落呢?咱们这么办得了,我去,我也是随行卫员哪!”“方儿啊,你去是成,一个人不大好。”“唔呀!要是随行卫员得去嘛,我看,弟子可以前往吧!”海川想了一下:“孔秀去吧。”大家伙儿一瞧,就他们俩人就成了。因为良儿刚好,九龄在这儿侍候他。孔秀和张方哥儿俩去。海川一伸手把信拿出来,要交给张方。往前刚一递,孔秀伸手接过来:“师父,把信给弟子吾吧!”海川一想:得啦!我做师父的处处贬低徒弟也不像话。“孔秀,信你拿着是可以。但是,随时随地要跟张方商量,得让你张方师弟点了头。不然的话,事情不好办!”“这个可以,弟子吾知道。怎么样,师弟咱们走吧。”孔秀把信藏好了,两个人带好银两路费,各把军刃带着,离开了耿家,就奔寿阳县姜家屯下来。

院里头收拾得十分干净,有点草也完全都拔净,有个小石头子也全捡走了,洒着清水,用土夯砸得很结实。慧斌心说:我自个儿的庙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拾掇了。特别在东配殿的廊檐下,放着一张竹床,竹床上有褥有枕头有被子,旁边还放着一个小木凳。慧斌想:这是干什么呢?再看西配殿的廊檐下,一丈一二尺长、二丈三四尺宽的羊白毡,都是新赶的毡子,一共三张,戳在那里。慧斌一想:大热的天,这羊毛毡干什么使啊?慧斌再一看:中殿的后头,二层殿的西殿的南山墙后头,这有锅灶,底下夹着火,上头有一个新编的大盖帘盖着锅。锅里一定是水,“哗……”烧开了翻起来,顶着盖帘了,“哐啷哐啷”直晃悠。还有一个小锅,也夹着点儿火,好像里头熬得是粥。单有这么一个小碗架,也有碗也有筷子笼,还有咸菜丝,还有水缸什么的。

这天天黑了,来到寿阳县地界。他们是由西往东,满天星斗。突然间前头发现一条白线,快如电掣风驰,“唰”在大树林儿的西边往北了。“嘿!孔老爷,你看那是什么?”“混帐东西,这一定是狐仙老爷爷。”“什么狐仙老爷爷?”“那不是嘛,为什么驾着风啊,走得这么快呀?”“追!”两人一前一后,脚底躜劲,沙沙沙……”可就往正北追去了。等走到大片树林的北头,把这道白线给追没了。小哥儿俩一瞧啊:北面是个大村子。就在这村子的南头,有大片的庙宇,并排好几个大门。这就是二爷姜达姜本初他们家,又是庙又是住家。孙男弟女一大帮,全这儿住。“哟!这是什么地方啊?”

慧斌只顾贪看,老头插话道:“慧斌,你真要练?”“练!弟子一定练。下山寻师三年未遇,弟子都不灰心!”“那么好!恐怕你练不了哇?”慧斌一想:您怎么又来了,我干什么练不了啊!“师父,不要担心,弟子练得了!”

“这是大庙。”“胡说!你看看这大庙有匾额吗?这庙叫什么啊?这是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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