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芒得骑士

日期:2019-08-30编辑作者:云顶娱乐网址

  巴蒂尔达是一个性格倔强的女人,使她的心破碎,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怜的姑娘一心一意爱着德·阿芒得,就象一个十七岁人那样地爱他,就象初恋时那样地爱他。她在德·阿芒得离开的第一个月里是一天一天地计算,到第五个星期时,便开始一点钟一点钟地计算。在最后一个星期里已经是一分一秒地计算了。在她这样紧张期待的某一天,德·肖尔叶神甫跑来把她拉到德·洛尼小姐那里去。因为他事先不但向德·洛尼小姐谈起巴蒂尔达的才能,而且也谈起她的出身,所以人们对姑娘都怀着应有的尊重态度。德·洛尼小姐对姑娘尤其是关怀备至,因为正是她本人在长时期里由于周围的人没有给她应有的尊敬而感到痛苦。

  德·阿芒得对回家所体会到的第一种感情,就是欢乐的感情:他终于又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房间,在这里每一件东西都引起了他的回忆。虽然骑士已经离开了六个星期,但是可以认为,他只是前一天才离开自己的房间。因为在德尼夫人真正母亲般的关怀下,一切都收拾得整整齐齐,每一件东西都放在原处。德·阿芒得手里拿着蜡烛在门坎上呆呆地站了一会,他浑身哆嗦,几乎是神魂颠倒:他迄今为止所体验到的一切感情,同他在这间小房间里所体验到的感情相比,都显得苍白无力。然后,他奔向窗前,打开窗子,怀着难以言传的爱情开始注视着邻居黑洞洞的窗户。巴蒂尔达应当进入天使般的梦乡中,她不知道德·阿芒得已经回来了,现在正站在这里望着她的窗户;他由于爱情和希望而哆嗦,仿佛—— 唉,这是不可能有的幸福!―这扇窗子马上就要开开来了,她就要和他对话了。

  巴蒂尔达到索宫去,使布瓦觉得很骄傲,而姑娘自己却把它看作是一种略微打发她最后痛苦等待的时刻的娱乐。但是,当姑娘明白德·洛尼小姐打算留她在索宫的那一天,正是根据她的计算拉乌利应该回来的那一天后,她便在心里暗暗咒骂自己为什么同意跟德·肖尔叶神甫一块到索宫里来。如果不是杜孟公爵夫人的干预,不管他们是如何的坚持,巴蒂尔达也是绝对不会听从德·洛尼小姐的劝告的。拒绝公爵夫人殿下的请求是不可能的,尤其是按照那个时代占统治地位的观念来说,公爵夫人由于自己的社会地位是有权发号施令的。因此,巴蒂尔达看出没有别的法子,就只好同意了。但是,因为如果拉乌利在她不在的时候回来,并且遇见她的房间的窗户蒙着窗帘,她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所以她就劝说公爵夫人准许她回巴黎过一夜,理由据说是学习颂歌和安慰布瓦。

  德·阿芒得就这样地站了半个多小时,他深深地吸入了夜间的空气,从来还没有觉得过夜间的空气是这样的清新。德·阿芒得把目光从窗户移向天空,又从天空移向窗户,他感到巴蒂尔达变得对他是这样的需要,他对她的爱情是这样的深刻和强烈。

  如果她没有弄错的话,拉乌利离别的最后一天到来了。拉乌利给她的信中说,他将在一个半月后动身。四十六天的长日子慢慢地度过―她仔细地计算着每一天,现在她知道,拉乌利指定的期限己经过了。因为姑娘是一厢情愿地判断拉乌利的归期,她连他可能会多在外地滞留一会儿的事都不愿意考虑。当布瓦刚离开家到图书馆去,巴蒂尔达就把窗子打开。她坐下来弹钢琴,开始学习颂歌,同时她的眼睛却一分钟也没有离开对面的窗子。她们的街道很少有马车经过。但是这一天由于某种不可思议的偶然原因,从早晨十点钟起到下午四点钟止,一共经过了三次马车。而每一次经过马车时,巴蒂尔达都怀着一颗抨抨跳动的心奔向窗前。当她相信原来是她算错了日子,而拉乌利并没有回来之后,便喘着粗气颓然跌坐在椅子上。时钟敲了四下,又过了几分钟,从楼梯上传来布瓦的脚步声。于是她长叹了一声,把窗子关了起来。这一回无论巴蒂尔达多么想使自己的监护人感到高兴,可是在吃午饭的时候,却连一片面包都咽不下去。最后,离开家到索宫去的时刻来到了。巴蒂尔达最后一次稍稍地撩起窗帘,但拉乌利的窗子依然紧闭着。这时她才第一次想到拉乌利离家在外的时间可能要比他的计划长一些,于是她便怀着一颗痛苦的心启程了,一边诅咒着这一个妨碍她在等待久已不见的恋人中度过一夜的节日。

  最后,德·阿芒得明白过来,他不能够望着她的窗子度过整夜,于是他关上了自己的护窗板。但是,他立刻沉浸在涌上自己脑海的回忆中。后来,就象他在青年时代所经常发生那样,他突然觉得有一种难以克服的睡意,便躺在床上,独自反复哼着布里小姐所唱的那支颂歌中的咏叹调的旋律而入睡了。这支颂歌在他睡前的模糊假寐中已同巴蒂尔达的形象汇成一片了。

  但是,当她来到索宫的时候,彩灯、喧闹、音乐,特别是她初次不得已在这样广庭大众面前唱歌所引起的激动,使她略微减轻一点对于拉乌利的思念。的确,姑娘时常觉得很优愁,当她一想到在这个钟头中她的邻居或许已经回来了,但看到她的窗户紧闭,他将会不了解她曾经多么焦急地等待过他。这时她的心就收缩起来。

  德·阿芒得一觉醒来,从床上刚爬起来,就奔到窗前。显然,他睡得很久了,因为这时太阳已高高挂在天空中。但是尽管如此,巴尔蒂达的窗户仍然关得严严实实。德·阿芒得看了一下钟——分针指在“10”字上。骑士开始梳洗打扮。我们已经说过,他也是多少有点卖弄风情的人。卖弄风情对女人要比对男子更合适一些,但是这一点不能怪他,因为当时一切的东西,甚至连爱情都具有矫揉造作的特点。但是这一回他竭力要在自己脸上突出的,不是内心悲哀的表情,而是那种因为回家而引起的和幸福流遍周身而产生的不加掩饰的欢乐。显然,光是看一看巴蒂尔达,以便觉得自己是宇宙的主宰者,这对他来说是不够的。他走近窗前,希望遇到对方的目光,可是巴蒂尔达的窗户依然紧闭着。于是,德·阿芒得砰的一声打开两扇窗门,希望用这声音引起自己邻居的注意。然而在姑娘的房间里,听不见有丝毫的动静。于是,他呆呆地站了将近一小时。在这段时间中,甚至连巴蒂尔达窗户上的窗帘都没有抖动一下。可以断定,现在姑娘的房间里没有住着任何一个人。德·阿芒得大声地咳嗽起来,他把自己的窗户开开又关上,并且从墙上抠下几片灰泥扔到巴蒂尔达窗户的玻璃上,但他这一切花招仍旧没有产生效果。

  姑娘只是靠以后有一个长长的明天这一点来安慰自己:要知道,德·洛尼小姐曾答应巴蒂尔达在黎明到来之前再打发她回巴黎去,于是,当朝阳刚射出最初的光芒,她就已经能够站在窗子的跟前,这时只要拉乌利打开自己的窗户,便能够看见她了。这时她就会向他解释,为什么她必须离开家里一个晚上,并且让他知道,她曾经多么痛苦。巴蒂尔达根据自己的判断,她觉得拉乌利将会非常幸福地来请求她饶恕……

  他的惊讶的心情渐渐被忧虑的感情所代替了。粗暴地关闭窗户的声音已经证明了,要么是姑娘不在家,要么是出了什么不幸的事故。巴蒂尔达能够往哪里去呢?什么样的事件能够打乱这种安静而有节奏的生活平稳的流程呢?谁能够回答这个问题呢?除了最善良的德尼夫人外,谁都不能够回答。昨天晚上刚回家的德·阿芒得一早去拜访自己的女房东,那是非常自然的事。于是德·阿芒得就下楼到德尼夫人那里。

  当巴蒂尔达在湖边等待杜孟公爵夫人时,她正完全沉浸在这些思想中。在她突然看到一艘小船驶近时,恰巧她正在想着拉乌利会说些什么话。满怀激情的巴蒂尔达在第一分钟中觉得自己的嗓子好象变了。但是她毕竟是一位有天赋的女演员,因此,由皇家歌剧院最好的乐师组成的乐队便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提高了她的勇气。为了不使自己走神,巴蒂尔达决定谁也不看。完全沉浸在灵感中的她,歌唱得这样出色,以致人们很容易就把她当成她代其唱歌的布里小姐,虽然这个歌星也扮演过这歌剧的主角,而且所有的人都认为,无论在歌喉或是演姿上,是无人能与她匹敌的。人们更容易把巴蒂尔达误认为布里小姐,是因为巴蒂尔达的脸上蒙着一块黑面纱。

  德尼夫人自从那天请德·阿芒得和布里戈神甫吃早饭后,就一直没有再看到自己的房客了……

  但是,当巴蒂尔达唱完自己独唱部分的歌词,低下眼睛,看见越来越驶近的小船上在公爵夫人的身旁坐着一个极象拉乌利的青年贵族的时候,她是感到多么的惊奇。要是在她唱歌时认为他就是拉乌利的话,那么肯定她当场就会唱不出声来。起初她还犹豫不决,可是随着小船越来趣靠近岸边,可怜巴蒂尔达的怀疑也就越来越减少了。即便是一对亲兄弟也不会长得这样的相象,所以她开始明白,索宫中这位豪华的贵族和阁楼中的那位穷大学生,都是属于同一个人。不过这一点并没有使巴蒂尔达感到痛苦。相反的,拉乌利属于上流社会这一点,并没有使他和阿尔培·杜·罗什的女儿疏远,而是使他和她更接近。她第一眼就猜到,他是一位贵族,就象他一开始就明白,在她的血管里流动着高贵的血液。可是,他借口有要事而离开了自己在失时街上的房子,而此时自己却沉浸在索宫节日的欢乐中,这点好象是对爱情的背叛和对信任的凌辱一样,刺痛了她的心。这就是说,拉乌利只不过是一时钟情于她,所以才住在离她不远的阁楼里。但这种对他来说是不平凡的生活,很快就使他感到厌倦。他为了不愿意得罪巴蒂尔达,所以便推说必须出去作一次定期旅行。为了不使姑娘感到过分伤心,他装出这次旅行对他来说是很不幸的样子。然而所有这一切全是假的。显然,拉乌利没有离开巴黎到任何地方去,如果他真的离开了,回来的时候也绝不会再到那条对他来说应当是十分亲切的街上。这是使人感到很生气的事,即便是比巴蒂尔达的心灵更坚强的心灵,也会觉得刺痛的。在拉乌利登上岸来离开姑娘只有四步远的时候,她对于青年大学生和豪华的贵族是属于同一个人这一点,便不可能再有任何的怀疑了。巴蒂尔达看到,她认为是天真纯朴的外省青年的那个人,竟用一种优美的、萧洒的动作把自己的手伸给了骄傲的公爵夫人,这时姑娘的全身便没有一点力气了,她觉得自己两腿发软,不禁尖叫了一声,——正象我们所知道那样,这一声尖叫刺穿了德·阿芒得的心——便晕了过去。

  对德·阿芒得来说幸运的是,德尼夫人的女儿们正在上绘画课,而朋尼法斯先生也到自己的诉讼代理人那里去了,这样就剩下骑士同自己的极可尊敬的女房东单独在一起。谈话自然触及到房客不在期间房内所保持的整洁的问题。从这个话题轻易而且直接地转入到了对门住户的房客有没有变化的问题,这个问题是用安详的声调和有礼貌的平心静气的态度提出来的,所以它没有引起德尼夫人的任何怀疑。德尼夫人在回答时提起她前天早上看见巴蒂尔达站在自己的窗户旁边,而在那一天晚上,朋尼法斯先生遇见了布瓦,当时他正从图书馆里出来。但是儒勒先生的第三个办事员在这个可尊敬的缮写员的脸上看出一种极其傲慢的表情,它引起了这个德尼房屋的继承人的注意,因为这种表情在他的邻居看来,是最好不过地反映出他的性格。

  当巴蒂尔达重新睁开眼睛时,她看见万分焦急的德,洛尼小姐俯在她的身上,竭力使她清醒过来。但是人们猜不透巴蒂尔达昏厥(顺便说一说,它只延长了一分钟)的真正原因,所以姑娘就很容易推说是唱歌时感到激动和周围的人一时使她觉得精神迷乱所引起的。虽然,德·洛尼小姐坚决认为,姑娘不应该马上回到巴黎,而是应该暂时留在索宫,可是巴蒂尔达却恨不得快一点离开这座宫殿,因为这里给了她太大的痛苦,因为她在这里看到了拉乌利,虽然他并没有看见她。她用一种人们不能加以拒绝的声调请求,一切都要照着他们事前已经商量好了的那样去办。一辆指定在她唱完歌后马上送她回巴黎的马车已经来了,于是她坐上马车离开了索宫。

  这样,德·阿芒得就知道了他想知道的一切:巴蒂尔达在巴黎,住在她自己的房间里。显然,她只是由于通常的偶然性至今才没有把眼光投向那扇使她很久看见是关闭着的窗户,投向那间很久空着的房间。德·阿芒得再次感谢德尼夫人在他不在期间对他的照顾,并且希望他将来有机会能够同样地来报答她。然后,他同女房东告别,又说了一遍表示感谢的话,而最善良的德尼夫人对这番话的真正原因又没有引起怀疑。

  当布瓦出去上班时,纳涅塔走近独自一人留在房中、坐在安乐椅上的姑娘的身边。巴蒂尔达一动不动地坐着,一只手托着头,另一只手则有气无力地低垂着。女仆默默地站了一会,带着母性的温柔神情注视着姑娘。后来,她看见姑娘老是沉默不语,便首先开口说:

  德·阿芒得在楼梯上遇见了布里戈神甫,他打算到德尼夫人那里去进行平常的早晨拜访。神甫间德·阿芒得要不要到他那里去,在得到骑士不去的答复后,他对德·阿芒得说,他等一会离开德尼夫人后,就到五楼去看他,要他暂时哪里也别去,答应等着神甫。

  “小姐,您身子还没有好利落吗?”

  德·阿芒得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就直接走到窗子旁边。邻人的窗户在他不在期间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窗帘仍然小心地遮盖着,什么地方都没有露出一条可以窥见姑娘房间的隙缝。这时,德·阿芒得忽然想出一个主意来。他决定采取他所剩下来的最后一招:他坐下来弹起钢琴,他出色地弹完前奏曲后,就合着自己的节拍唱起了他前天晚上听到的那首黑夜颂歌中的咏叹调,他还记得从第一个音符到最后一个音符。他一边唱着,一边眼睛盯着那扇无情的窗户,但是那里仍然没有一点动静:那个住在对面房间中的人儿,对任何东西再也没有作出什么反应。

  “是的,是的,我的善良的纳涅塔!”

  德·阿芒得用歌声没有取得预料中的结果,却获得了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另一种效果:当最后一个音符刚刚停止的时候,他的背后就传来了一阵掌声。他回过头来,看见了布里戈神甫。

  “要是您允许我把窗子打开的话,也许您会觉得好受一些。”

  “神甫,是你啊,”德·阿芒得一边站起身来,匆匆走向窗前把窗子关起来,一边说道,“见鬼,我不知道,你原来是这样的一个音乐迷。”

  “啊,不,不,纳涅塔,谢谢!这扇窗子不能打开。”

  “我也不知道,你原来是这样一个出色的音乐家,一个这样宝贵的有教养的人,你能够这样完美地演唱只听过一回的颂歌,简直使人觉得惊奇。”

  “也许您不知道……”

  “我只不过觉得曲调非常优美罢了,神甫,”德·阿芒得说,“因为我对音乐的记忆力很强,我能够记住它。”

  “不,纳涅塔,我知道。”

  “何况,颂歌唱得非常之好,这不对吗?”神甫继续说。

  “……对面房子的那位漂亮的小伙子今天早晨已经回来了。”

  “对的,”德·阿芒得证实道,“这位布里小姐有一副美妙的歌喉,于是我决定,只要她的名字在广告上一出现,我就立刻化名到歌剧院去。”

  “纳涅塔,”巴蒂尔达抬起眼睛严厉地瞅了一下女仆说,“这个小伙子同我有什么关系?”

  “你想再听一遍这个歌声吗?”布里戈问道。“是的,”德·阿芒得回答说。

  “主啊,巴蒂尔达小姐,莫非您真的要使这位可怜的小伙子愁死吗?他打早晨起就一步也没有离开过窗子,他的模样是那样的悲哀,好象他的心简直就要破碎了。”

  那么您就用不着到歌剧院去。”

  “这位小伙子同我有什么关系,他的悲哀的模样同我有什么关系。要知道,我一点也不认识他,甚至连他的姓名我也不知道。纳涅塔,对我来说,他只不过是一个在这里居住了几夭的局外人,也许他明天就要离开了,就象他上一回离开过这里那样。从我这方面来说,要是注意上他,便会是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纳涅塔,而从您这方面来说,不应该鼓励这种可能会变成疯狂的爱情,相反的,而是应该尽最大力量来指出我的愚蠢。主要的,是指出这类感情的危险性。”

  “可我上哪里去呢?”

  “小姐,为什么我要这样做呢?要知道,您迟早都必须谈恋爱。这是哪一个女人都不能避免的。既然命里注定要谈恋爱,那么为什么不爱上这样一位漂亮的小伙子呢?他的相貌是这样的高贵,就好象是国王一样,他也应当是富有的,因为他既然什么事情也不干。”

  “哪里都不必去,就坐在您自己的房间内,您这里有一个很好的包厢。”

  “喂,纳涅塔,要是您知道,一个您认为是这样单纯、这样诚实和这样善良的小伙子,实际上却是一个凶恶的骗子手和背叛者,那时您会说什么呢?”

  “黑夜女神是谁?”

  “主啊,小姐,我会说这是不可能的!”

  “她就是您的邻居。”

  “要是我告诉您,这一个住在阁楼里、穿着那样寒伧的服装站在窗前的小伙子,昨天我在索宫中看见他穿着上校的服装,挎着杜孟公爵夫人的胳膊,您又会说什么呢?”

  “是巴蒂尔达!”德·阿芒得惊叫了一声。“这么说来,我没有弄错,我认得她。呀,但是,要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神甫。巴蒂尔达这天夜里怎能到杜孟公爵夫人那里去呢?”

  “小姐,我要对这一点说些什么吗?我要说,主派遣一个和您相配的人给您,是很公正的。圣母!上校!杜孟公爵夫人的朋友!啊,巴蒂尔达,我早就对您说过,您将成为伯爵夫人!您应当有这样的好命运,您配得上有这样的好命运。如果上天对每一个人论功行赏的话,那么您应该成为的不是伯爵夫人,而是公爵夫人、公主和女王!是的,法国的女王。要知道,曼苔侬夫人已经成为女王了。”

  “亲爱的有教养的人,首先在我们这个时代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布里戈神甫回答道,“您要好好记住这一点。在您反对或是拥护什么事情之前,您要相信一切的一切都是可能的。这是获得一切的最可靠方法。”

  “亲爱的纳涅塔,我不愿意象她那样成为女王。”

  “但是,毕竟可怜的巴蒂尔达怎么能够……”

  “我不是说,象她那样。再说,小姐,您爱的并不是一个国王,不对吗?”

  “是的,乍一看来,这一点好象非常奇怪,难道这有什么不对吗?其实,任何事情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但是,这一点不应当使您特别感到兴趣。我们最好还是谈谈别的什么事情。”

  “纳涅塔,我谁都不爱。”

  “不,神甫,不,您大错特错了。这一件事使我非常感到兴趣!”

  “小姐,我不和您争论。可是,不管怎么说,您的样子是痛苦的,而当一个小伙子或是一个姑娘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最好的一付药,就是新鲜的空气和阳光。您自己知道,当花朵没有阳光照射的时候就会枯萎。小姐,请允许我把窗子打开吧。”

  “好吧,亲爱的有教养的孩子,既然您是这样有好奇心,那我就对您说一说这一切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德·肖尔叶神甫认得巴蒂尔达小姐。仿佛您是这样称呼您的邻居吧?”

  “纳涅塔,我禁止您开窗。您去忙您的事吧,别管我。”

  “是的,可是德·肖尔叶神甫能够在什么地方认识她呢?”

  “我就走,小姐,我就走,既然您撵我走!”纳涅塔用围裙边擦了擦眼睛说。

  “唔,很简单。这位漂亮的姑娘的监护人,正象您所知道的那样,大概有可能您还不知道,他是首都的一位最好的书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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